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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她手中的和氏璧驟然明亮。
她似跌入了時空的隧道之中,一下子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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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青再度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一個很溫暖的地方。
她一下子坐了起來,發現床邊有火盆燃燒著木炭,驅散冬季的嚴寒。
她額頭的傷口部位傳來很清涼的感覺,看來,是被上了藥。
再然后,她便聞到了那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這種香味很容易讓人感覺到舒適。
她聞見了,便覺得所有的疲憊都去了。
這香味有一些熟悉,她按著太陽穴思考了一會兒,隨后便想了起來。
——這種香氣和那日在李深馬車里聞到的是一樣的。
——難道,自己現在在李深的住處?
便是在這個時候,容青聽見了很輕的腳步聲。
她側過頭,恰看見李深走來。
李深仍穿著那身粗布衣袍,腰帶隨便系著,頭發也隨隨便便披散著,就如初見時一模一樣。
不過,此時的李深赤著腳,所以腳步幾乎沒有聲音。
李深端著一碗類似于藥湯的東西,走過來,遞到容青面前。“來,喝藥。”
容青皺了眉,到底接過藥、喝下了。
喝完藥,容青把藥碗還給了李深。
她看向李深,嘴唇動了動,似乎有太多話想問他。可話到嘴邊,她竟不知該從何問起。
末了,她竟是問李深。“你為什么不穿鞋?”
李深唇角揚了揚,把碗放至桌上。
順著李深的動作,容青便看見了這屋中的陳設。
這屋子給人的感覺,和那日馬車內部給容青的感覺是一樣的。
這屋子里的每樣都很普通,不過是尋常人吃穿用度所需要的東西。
可是,這些東西偏偏給人一種十分和諧、十分舒適的感覺。好像這屋子里的任何一件器物都不能挪動半分。只要挪動了,這整體的平衡感和和諧感就沒有了。
李深放下碗,回到容青面前,開口道:“因為我這里有很多藏物。它們有靈性、有生命。我怕腳步聲驚擾到他們。”
“你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容青問。
李深淡淡答:“夜來館。這世間有很多神秘的物品。夜來館負責守護它們。”
“這里是朝廷的地方?”容青皺眉,“可我沒聽過這樣的組織。”
“算是屬于朝廷吧。”李深這么說著,沒過多解釋,只看向容青,道,“如今,我是夜來館的主人,以后,也便是你的主人了。”
“什么意思?”容青問著,握緊了拳頭。
李深道:“十年前,我對你講過。我借給你和氏璧,你要為我辦事。如今,和氏璧事情已了,輪到你為我辦事的時候了。”
容青聽罷,冷笑著站了起來。“可是我什么都沒得到。我不過是被你玩弄了一番。”
話到末了,容青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她說完這話,拿起自己的佩劍就要往外走。
李深眉目平靜地叫住他。“孩子,你就當做了一場夢吧。”
“一場夢?”容青回看他,“一場噩夢是嗎?現在是什么時間?”
“建文四年。我把你帶了回來。現在的一切都恢復到了本有的歷史軌跡。”李深道。
“多謝告知。”容青說罷,抬步離去。
“站住。跪下。”李深的聲音厲了一分,“你我十年前簽訂了契約,就需遵守。”
容青也不知為何,她聽了這話,竟然真的就不由自主地跪下了。
她人雖跪下了,但她的雙臂正因不甘而有些發抖。
李深那帶了些邪氣的聲音繼續在容青耳邊響起。
“你現在失望難過,無非是你沒有得到你想要的東西。可是,你以為你付出了代價,就能得到你想要的嗎?這未免太過天真!”
容青沒答李深的話,只是在運功,試圖強行讓自己站起來。
李深見狀,便道:“我勸你不要這么做,這是契約的力量。你想違抗我的命令,除非我們兩敗俱傷。”
“你沒有半點武功,你可能會受傷。我不至于。”容青說完這話,開始調息,然后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到腿部。
最后,她成功了,她一下子站了起來。
但緊接著,她胸口一熱,驀地吐出一口血,看來,她強行違抗所謂主人的命令,的確受了反噬。
她咳嗽了兩聲,回頭看向李深。李深的確不會武功,加上本就受了內傷,所以情況看起來嚴重多了。
他前襟上全是鮮血,扶著墻才能勉強站住。
容青看著他道:“關于你,還有朝廷,還有夜來館,我都不想再有接觸。我不想再與你們這種人再有牽扯。擁有你這種力量……太過可怕。我寧肯過普通日子。就如同,我是真心希望從來不曾遇見你,從來不曾救過我的姐姐。”
李深吐了一口血,再看向容青,說道:“容青,你留下來。我答應你,你所有的疑惑都會得到解答。我答應你,你只需要在夜來館待三年。三年后,我給你自由。”
容青聽了,便回看了李深一眼。
他的肌膚白得幾乎透明,此刻那雙唇染了血,便如同盛開在白雪中的臘梅,有些驚心動魄。他的眼神依然淡漠而涼薄,漆黑如墨,里面藏起來的情緒讓人窺探不得半分。
視線往下滑,容青看向李深的脖頸。那里光滑而潔白,優雅如鶴,沒有一點受傷的痕跡。
看來,他不曾在人來巷受傷。他不曾受傷,意味著殺手、也即自己的姐姐沒有在那里出現。
一切,似乎真的被拉回了正規。
“我知道了,原來是你把我帶給清遠道長撫養長大的。關于這點,我還是要謝謝你。之前我說了氣話。但我知道,回到過去救姐姐,再回到過去殺死姐姐,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我不恨你。但是我不想再與你、與這些所謂有靈性的物品再有半點牽扯。”
容青說完,到底頭也不回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