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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李深起得很早,他推門而出的時候,撞到了一個人。
——原來,竟是容青在他房門外。
他有些詫異。“你是今早才來,還是守了一夜?”
容青本是坐在他門口抱劍而眠,一下子被李深撞醒了。
容青揉了揉吃痛的頭,站起來,倒是毫不在意地說:“我只是想確保你安全,報答當年的恩情。我反正習慣風餐露宿了,不睡屋子里也可以。”
李深淺淺蹙眉:“你性子太執拗。沒有什么恩情需要你報。你總會知道,這世上很多事情,你都是算不清楚的。”
容青扭過頭去,沒有反駁李深。但她那樣子,分明是沒把這話聽進去。
李深不再看她,抬步欲走。這個時候,有個男孩跑了過來。
此刻李深外表自然還是官卿卿。
于是,一見到官卿卿,小男孩就撲了過去,淚眼婆娑,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往他身上蹭。“小姨,你來了!我娘親呢?外公不是說娘親去南京找你了嗎?她怎么沒有和你一起來?”
容青從這小男孩的話里,明白了他正是沈毅的孫兒。看來,這沈毅那死去的女兒,正是這小男孩的娘親。
容青不由朝李深看去,只見李深神色平淡,張開嘴、似乎就要直接把真相說出去。
于是,容青忙上前一步,揉了揉小男孩的頭,問:“我叫容青。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小書就行,這是我的小名。”小孩子揉著眼睛道。
容青便道:“小書,要勇敢,擦掉眼淚,不要哭。你乖乖的,娘親會回來的。”
容青語氣柔和,看上去比“小姨”溫柔多了,小書想了想,換了個大腿抱,狠狠蹭了容青大腿兩下,才終于咧嘴笑了。
小書擦掉眼淚,開始抓著容青的手臂搖來搖去:“我覺得最近這府上人人都怪怪的。奶媽也一個笑臉兒都沒有。也不知怎么了。我不想跟她們玩兒。你們要出門嗎?可不可以帶我?”
“胡鬧!”容青沒說話,倒是李深先開了口,“回房待著,哪兒也不許去。”
不明白一貫溫柔的小姨為何變得這么嚴厲,小書被呵得“哇”一聲,又哭了出來,惹得容青連連去安慰。
容青沒有什么經驗,當下手下忙亂。
索性,奶媽及時尋了過來。
奶媽神色也有些嚴肅,抱起小書往房中而回。“讓你不要亂跑!外面有吃人的魔鬼!你再亂跑,小心小命不保!”
小書聽了這話,自是哭得更厲害了。
容青無聲嘆了一口氣,回過頭,便見李深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
“怎么了?”容青摸摸自己的臉——臉上有東西么?
“要勇敢,不要哭。”李深重復了她方才的話,頗有些戲謔地說道,“當年,是誰在我面前哭鼻子來著?”
“……”容青眉頭皺得更深,但也不跟他生氣,只是想起了當年自己的樣子,難免有些臉紅。
“你們總把小孩子看得太笨。其實他們遠比我們想象中要來得聰明和堅強。如是,便沒有必要對他說謊,他早晚知道真相。”李深擺了擺頭,轉身便要往外走去。
容青蹙眉跟上,一路與李深走至大街上,不由問:“你去哪兒?外面豈非更不安全?”
李深便道:“沈毅低估了殺手的實力。沈府一幫老弱病殘,閑雜人也多。我若真把殺手引來沈府,只會造成無畏的傷亡。”
“你的意思是,難道這一府的暗衛,都對付不了這個殺手?”容青不禁詫異這殺手功夫到底有多高,也不免奇怪李深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容青一路跟著李深,不多時,已隨他來到一個酒樓,上面寫著三個大字——“怡然居。”
李深突然停下步子,道:“聽說這里的早點不錯。以往來是要排隊的。因為殺人狂的事,如今倒是門可羅雀了。趁此機會,要不要試試,我請客?”
“恩公,我來請我來請!”容青很肯定地說著,率先進了酒樓。
李深微瞇了一下眼睛,旋即擺擺頭,也進去了。
昔日熙熙攘攘的怡然居,如今幾乎沒什么客人。
容青盯著菜單發呆,她沒來過這么高級的酒樓,沒有見過這么多樣的菜式,一時無從下手,不知道點什么,更不知道自己這些年攢的銀子夠不夠。
早知道,她就不該自告奮勇請客。
她不由瞥了一眼李深,只見他沒點菜,倒是叫來小二,塞給小二一些銀兩,問:“小二哥,可否問你幾個問題?”
小二收了銀子,很是開心。“小娘子,有什么問題,盡管問!”
李深一共問了小二兩個問題。
第一、這縣上最僻靜、人最少的街道是哪里?
第二、怎么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