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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回眸的剎那,容青總算看清了他的臉。
——驚鴻一面。
來人只回看了容青這么一眼,便轉(zhuǎn)過身走了。
很久之后,容青都想不起那張臉究竟長什么樣子。
她只記得那張臉的線條極為優(yōu)美,如筆墨精心勾勒而成。
只是那清俊的面容之下,又似乎隱隱有幾分邪氣。
——就像是,一個妖孽。
來人走后,容青不再遲疑,握緊和氏璧,按那人的說法,在心里默念著她想要回到的時間。
時光倒流,她果然回到了一個時辰之前。
宵禁未至。月華照徹九州大地,那蔽月的烏云還沒有來。
她家的房子完整地存在著,沒有絲毫火燒的痕跡。
而她的姐姐,正安穩(wěn)地在內(nèi)屋睡覺,呼吸綿長而均勻。
容青依然守在屋門口,她坐在門檻上,拼命想著避免這場悲劇的辦法。她很緊張,雙手都在發(fā)抖。
不久之后,她聽到了父親回家的步子,噠噠噠的,似乎敲打在了她的心上。
于是,她立刻站了起來。
她的身體因為本能的恐懼而顫抖。
在父親即將走來的那一剎那——
容青醒了過來。
又一次夢見了當年的事情,讓她午夜夢醒,大汗淋漓。
如今已是建文四年,朱元璋駕崩,建文帝朱允炆登基。正是那十年之后。
容青心想,可能因為和那人約定的時間越來越近。
所以,她近年來夢見當年事情的頻次便越來越高了。
她拿起胸前掛著的和氏璧,端詳片刻后,輕輕呼出一口氣。
她想,若不是有這塊和氏璧在,若不是她真的救活了姐姐。
當年的那一切,便真如她做的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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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容青確用和氏璧回到了一個時辰前,并趕在父親回到家之前,把姐姐叫了起來。
兩個人直接跳了窗,藏在了窗下的水缸里。
父親回家找不到她們倆,一路罵罵咧咧的。但宵禁已至,父親不便出去找,也就準備睡了。
父親實在醉得厲害,第二日睡到日上三竿,便又去酒館喝酒,后來喝得太醉了,摔到河里淹死了。
父親還是死在了“酒”上。好在,姐姐活了下來。
容青與姐姐相依為命長大,隨后姐姐出嫁,容青則因果機緣,被清遠道長收入門下,成了個道姑。
清遠是個云游四海的道長,沒正經(jīng)教容青何為道法,只扔了一本《道德經(jīng)》給容青,讓她自行領(lǐng)悟。
不過,好在,他教了容青一身好功夫。
如今,容青的功夫日益精湛,清遠也不接活了,全都扔給了徒弟。
這不,天剛破曉,清遠敲了敲容青的房門,道:“龍川縣出了個殺人狂魔,連連犯下無數(shù)命案。尤其沈府死的人最多。這人殘暴得很,且特別聰明,從不留下任何線索,都讓人懷疑是鬼怪或者妖孽作祟了。你去處理一下。”
“師父,殺賊我可以,殺妖你沒教過啊。”容青眨眨眼睛。
“廢話那么多!沈家的錢我已經(jīng)收了!你吃完早飯就去!”清遠吹了吹胡子,負手走遠。
容青給清遠偷偷做了個鬼臉,到底收拾行囊,拿上一把劍,往龍川縣去了。
龍川縣路程有些遠,容青一路走過去,還有五里地至龍川縣的時候,已是傍晚。
晚來、風涼。這條路上不見一個人。
風颼颼地刮過,掀起一地塵土,頗有幾分陰森可怖的味道。
這個時候,有馬車駛來。
馬車只是普普通通的馬車,沒有什么隨侍的人,車夫也只有一個。
馬車行至容青跟前的時候,容青聽見車夫說:“主子,還有五里地便是龍川縣。”
車里的人聽到,漫不經(jīng)心答了一聲:“好。”
他只說了這么一個字,容青的心卻提了起來。——這個語調(diào),好熟悉!
容青沒忍住,上前了一步,瞬也不瞬地盯向了馬車。
這時候,車內(nèi)的人似乎也感應(yīng)到了什么,指尖挑起車簾,往外瞥了一眼。
這一眼,恰好對上容青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