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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槐樹乃木中之鬼,陰氣重,最易招鬼附身。
一個三十出頭的宮女行色匆匆地走在昏暗的青石板路上,手肘上挎著一個籃子,用白布蓋著。
走得太急,白布被風帶起露出籃子一角,只見里頭裝著一捆香和幾疊黃紙。
沒走多遠,她突然停了下來,抬頭遠遠地看了眼在夜色下,顯得格外陰森恐怖的承恩宮。
她猶豫了半晌,終是沒膽離那里太近,索性就在附近找了個隱蔽的位置,點了香對著承恩宮的方向拜了三拜。
將香插在事先準備好的香爐里,她又拿出黃紙來燒,邊燒邊哀求:“安小主,當年是我對不住你,我不該那樣對你,可、可他們威脅我啊,我沒辦法,我真的沒辦法,求求你,念在我當年還幫你入土為安的份兒上,不要找我,不要殺我,放我一條生路吧。”
忽然,一陣陰風吹過,燒得正旺的火瞬間熄滅。
“啊!”宮女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刷的冒了一頭一臉。
她眼神慌亂的四處亂掃,昏暗不清的夜色更加深了這份恐懼。
又一陣陰風吹過,伴著嗚嗚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哭。
她咽了口唾沫,倉皇地翻身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小主,我錯了我錯了,求求你,別殺我,別殺我”
“他們都死了,就差你了呢。”嘶啞的女聲幽幽傳來,詭異又陰森。
仿佛是在冰天雪地里被一盆涼水兜頭澆下,宮女渾身一抖,嗓子也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小小小小小小主”
“你看,我現在的樣子,還漂亮嗎?”
沙啞的女聲從頭頂傳來,宮女顫巍巍地抬起頭,只一眼,便駭然地瞪大了眼睛,驚叫一聲:“啊”
聲音漸低,隨即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血肉模糊的人頭哼笑一聲:“你果然是最膽小的。”
裸露的黑黃牙床越張越大,正要有所動作,突聽一聲厲喝:“乾坤借位,雷電齊行,神兵疾風急急如律令!”
靈符裹夾著紅芒箭一般襲來,逼得人頭憑空消失。
一白一紫的兩個身影遠遠跑來,白的是云舒,一身絳紫錦袍的便是公儀戰。
他蹙眉望著承恩宮的方向,甚不解:“為何這次這般容易對付?”
云舒解釋道:“它的怨力都集中在承恩宮。出了承恩宮,它便和普通鬼魂沒什么兩樣。”
上回若非有陳氏橫插一腳,她說不定能抓住機會將那怨鬼一舉消滅。
而這回她原本是想去承恩宮附近走一趟,因白日里行事不方便,便只好晚上來了,沒想到正巧碰上之前那一幕。
情況緊急,她只一心救人,疏忽間就讓那鬼溜之大吉了。
不過,她之所以要去承恩宮附近,就是想再找找還有沒有老人知曉當年的事情卻沒參與,現下正好有一個為她所救,可以說是因禍得福了。
兩人將宮女帶回東宮安頓好,便直接掐了她的人中。
宮女一醒來便縮到床角瑟瑟發抖:“別殺我,別殺我”
“別害怕,已經沒事兒了。”云舒難得放柔了聲音,輕輕的,生怕嚇到了這個好不容易找來的知情人。
公儀戰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開口時,聲音還是沉冷沉冷的:“你叫什么名字?”
宮女愣了一下,看清眼前的人竟是太子,忙慌亂地爬下床,跪倒在地:“奴婢阿珠,參見太子殿下。”
“起來吧。”公儀戰負手而立,冷冷道:“本宮問你什么,你便老實回答什么,不得有任何隱瞞,明白嗎?”
阿珠連連點頭應是。
“第一個問題,安心怎么死的?”
阿珠臉色一白,囁嚅著,半晌沒發出聲音。
公儀戰冷哼一聲:“怎么?本宮的話,不管用了?”
“奴、奴婢不敢。”阿珠一個頭磕下去,竟不再抬起來。
云舒正覺奇怪,就聽她近乎崩潰地哭起來:“安小主、安小主沒有私自離宮,是被小六子,芳姑,還有、還有我一起,給、給殺了”
“尸體呢?為什么找不到尸體?”
這也是宮里其他人都以為安心真的偷跑出宮的最主要原因。
“沒有尸體”阿珠喃喃:“尸體,尸體被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