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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一個拐角,云舒隨意一瞥,突見昏暗的角落里現出一抹熟悉的身影。
月白的袍子,看似清雅實則冰冷的笑意,即便附身在素和錦身上,也難掩公儀玨獨特的氣息。
此番,他身前還站著一個穿著鵝黃宮裝的標志可人兒,拉著他的袖子一個勁兒說著什么,一副快哭的表情。
公儀玨搖搖頭,抽出袖子轉身就走,那可人兒卻不罷休,沖上去直接從身后抱住了他。
張嬤嬤似乎還沒注意到,徑直往那邊走。
走得近了,云舒隱隱聽到可人兒悲泣的聲音:“錦哥哥,你不能這樣對我,你明明說過,會娶我,會一輩子都愛我的”
“三公主,我說過了,我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素和錦了?!惫珒x玨輕輕扯下她的手,轉身揉了揉她的腦袋,看似溫柔:“你這么好,一定能找到那個真心愛你的人?!?
“真心?”三公主怔怔地看著他:“所、所以,你以前都是騙我的?”
“不,我沒有騙你?!惫珒x玨搖搖頭,紫芒忽閃的妖異眸子,越過她直直看向了云舒:“我只是,已經找到了我真正的,唯一愛過的人?!?
白色的流紗裙輕盈飄逸,巴掌寬的錦帶束在腰間,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形,墨發如瀑,廣袖輕舞,明眸朱唇,膚若白瓷從未見過這樣的云舒,他竟有些癡了。
感受到那灼熱的目光,云舒身形一僵,低頭就想裝作沒看見。
“站住!”一聲尖利的嬌斥猛地炸響,張嬤嬤不明所以地回頭,見三公主滿臉怒容的快步走來,忙跪下行禮:“參見三公主!”
三公主對她視而不見,徑直走到云舒跟前,二話不說便揚起了手。
云舒眼疾手快地將她的手抓住,微蹙眉:“你做什么?”
“牧云舒,你不要臉!”三公主使勁想抽回手,瞪著她破口大罵:“你這個不要臉的狐貍精!明知道錦哥哥已經和我在一起了,居然還敢勾引他!今天我不撕了你這張狐貍精的臉,我就不是三公主公儀宛!”
“狐貍精?”云舒微愕,而后嚴肅地搖搖頭:“你認錯了,我不是狐妖。”
“噗!”公儀玨正在不遠處好整以暇地看戲,聞聽此言,忍不住噴笑出聲。
公儀宛也有些傻眼。
她、她是這樣理解狐貍精的?
或者她根本就是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
想到這里,公儀宛更是怒不可揭,指著她的鼻子罵:“你這賤人少給我裝傻!怎么?敢做不敢認了?還是看錦哥哥在這兒,你就要裝可憐了?!”
賤人一詞總算讓云舒明白了幾分,結合她之前的話,云舒猛地瞪向公儀玨。
這個混蛋,就算不能代替素和錦和公儀宛在一起,好言勸慰就是了,做什么要拉她下水!
似乎還嫌不夠亂,公儀玨緩步踱了過來,牽起云舒的手,凝視她的目光溫柔繾綣,話卻是對公儀宛說的:“三公主,自從見到舒兒,我才知道自己真正愛的人是誰,還請你,能成全我們?!?
方才還氣勢洶洶的女人一瞬間紅了眼眶。
她無力地往后退,看了看公儀玨,又猛地轉向一臉呆滯的云舒,好似用盡了權力才大吼出聲:“牧云舒!你給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她轉身淚奔了,守在不遠處的宮女嬤嬤急慌慌地追了上去。
還跪在地上的張嬤嬤全程傻眼,只覺自己是不是人老眼花耳鳴了。
瑞帝將宴席擺在了清歡殿,旁邊就是蓮花池。
憑欄遠眺,那一池或粉或白的蓮花并著蓮葉層層,被清風送來清香陣陣,直叫人賞心悅目又心曠神怡。
公儀玨先一步進了清歡殿,讓前一刻還熱鬧的氛圍稍稍凝滯了片刻。
他渾不在意,四處梭巡了一陣,便自顧自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施施然落座了。
又是一瞬,殿里恢復了談笑聲聲,尤其御座左下首第一個位置的氣氛最為火熱。
被一群官員圍著的,赫然是太子公儀戰。
再看遠遠端坐的各府千金,時不時地偷瞧他一眼,眼神嬌羞無比,既有愛慕又有期待。
早已到場的牧雪蘭挺直了腰背,臉上始終保持著高貴典雅的明媚微笑,引得對面的名門公子們頻頻過來示好。
她大方得體的一一回以一笑,明艷動人,余光不屑地掃過那些千金。
就憑這些庸脂俗粉,還沒資格跟她斗!
公儀玨端起茶杯押一口茶,也饒有興味地瞧了過去。只是沒注意,自他進來后,也有不少戀慕的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又過了一會兒,張嬤嬤領著云舒到了門口。
不同于方才的片刻凝滯,這回可是實實在在的鴉雀無聲,落針可聞了。
此時此刻,眾人心頭皆有一個疑問。
如此標志的姑娘,真是從前那個粗魯俗氣的牧云舒?
眼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云舒搶走,且大多是驚艷的目光,牧雪蘭的笑容扭曲了,眼中只余下滔天的嫉恨和不甘。
公儀戰隔著人群遠遠看著那個他親手養到大的孩子,雖然容貌變了,那淡然出塵的氣質,卻未有一刻變過。
云舒一直低著頭,所以沒有注意這些視線,只疑惑怎么這樣安靜?
剛要抬頭,一陣濃郁的怪異氣味涌進鼻端,讓她臉色驟然一變。
好強大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