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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跨過門檻的腳當即收了回來，云舒提起裙擺匆匆跑向氣味來源。

一直看著她的公儀戰直覺出事兒了，再顧不上同那些官員寒暄，腳步生風地追了上去。

清歡殿內的眾人被這倆人弄得有點兒蒙，因此都沒注意，原本還在角落的公儀玨憑空消失了。

話分兩頭，云舒順著那股濃郁的氣味越跑越偏，到最后已經遠離了燈火通明的喧鬧人聲。

味道越發濃郁時，她只覺這氣味像是從四面八方涌過來的，再也無法分辨出正確的方向，只得慢下腳步，一邊走，一邊警惕的環顧四周。

這里像是皇宮一角的荒廢地帶，宮燈也只有零星的幾盞。

昏黃的光線下，路兩旁的枝椏猶如張牙舞爪的怪物，風一吹，便嘶吼掙扎著要向她撲過來。

“扎死你！扎死你！扎死你！”

陰狠怨毒的聲音忽然順著風聲傳來，云舒腳步一滯，凝神仔細辨別，最終確定了一個方向。

剛要走過去，碎玉般清冽的嗓音陡然響在身后：“云舒！”

“師父？”云舒下意識回頭，看著朝她越走越近的人，有些焦急：“師父，你來做什么？快回去！”

她感受到的怨氣實在太過強大，她根本沒把握應對，自然不愿公儀戰跟著一起，若出了事兒，她會悔恨一輩子。

公儀戰似乎曉得她在想什么，到了跟前便從袖袋里拿出了一樣東西：“你看這是什么？”

那是一串圓潤飽滿的佛珠，似乎只是普通的檀香木質，每顆珠子上卻都用朱砂印刻著繁雜的咒文。

“地藏佛珠！”云舒怔了怔：“這不是師叔的寶器嗎？怎么會在師父這里？”

“他給我防身用的。”似乎不愿多提，公儀戰只隨口回了一句，便低聲問：“出什么事兒了？”

云舒張了張嘴，突聽那怨毒的聲音再次傳來：“扎死你！扎死你！扎死你！”

“沒時間解釋了，快走！”云舒轉身就往之前確定的方向跑去。

公儀戰跟在她身后，最終在一處灰敗破舊的宮殿前停了下來。

云舒伸出右手食中二指，默念咒語在眼前劃過，一道紅光轉瞬即逝。

再睜眼時，頭頂濃黑的沖天怨氣，讓她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起來。

“這是什么地方？”她轉頭看向公儀戰，表情分外嚴肅。

公儀戰看了眼不遠處被劈成兩半的匾額，上頭承恩宮三個字令他不確定道：“這兒，好像住過一個答應。”

一個小小的答應怎么會是一宮之主？

只是老嬤嬤們閑談時提起過承恩宮的這位，被他無意中聽到了，她們當時說的的確是位答應。

兩人走近了幾步，就見朱漆已盡數掉光，只余下黑漆漆木頭的宮門前，站著幾個焦急張望，卻又畏首畏尾的小宮女。

見著公儀戰，她們像看到救星似的，紛紛跪下不住地磕頭：“求殿下救救三公主，求殿下救救三公主”

“三公主怎么了？”公儀戰皺眉，聲音沉了幾分。

一個年齡相對大一些的宮女抬起頭，眼眶紅紅的，聲音也有些抖：“三、三公主跑進承恩宮半天沒出來，兩個嬤嬤進去找，也沒有出來。奴婢、奴婢曾聽老一輩的宮人私下傳，說、說這承恩宮里，有、有鬼”

聞言，公儀戰臉色一沉，再看云舒凝重的表情，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未免引起恐慌，他冷聲呵斥：“胡說八道！三公主只是貪玩，兩個嬤嬤跟著規勸所以耽擱了，誰再敢胡言亂語，造謠生事，統統拉出去杖斃！”

宮女小臉一白，連連磕頭求饒。

叫人來把幾個宮女轟走，公儀戰看向云舒，就聽她說道：“師父，你留在這里，我”

“不行！”不等她說完，公儀戰斷然道：“我跟你一起進去！”

見云舒還想再說什么，他又加了一句：“我是你師父！”

“”一句話堵得云舒無言了，卻還是忍不住默默腹誹：是個不會道法的師父。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承恩宮，剛跨過門檻，兩扇厚重的宮門砰地一聲緊緊關上。

宮門口平靜下來，濃重的夜色，讓這份平靜充斥著未知的不安。

承恩宮不算很大，進去就是一個小花園，不知是因為長期無人打理，還是怨氣充斥所致，草木皆呈枯敗之色，一片衰頹。

一陣陰風呼呼吹來，仿若怨鬼的哀嚎，云舒和公儀戰一步一步走得分外謹慎。

陰風突兀的停止，四周一片死寂，唯有腳步聲和呼吸聲顯得格外清晰。

轉過小花園盡頭的垂花門，入眼的就是承恩宮的寢殿。

云舒抬腳踏上寢殿前的臺階，突然一個黑影從她腳上竄了過去。

她一驚，忙往后退了一步，抬頭看去，就見黑影立在最高的臺階上，轉身直直地盯著她。

昏暗中，那雙眼睛冒出幽幽的綠光，它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盯著臺階下的人，直叫人毛骨悚然，說不出的詭異。

“這貓有古怪。”公儀戰擰著眉，低聲道。

云舒抿了抿唇，緩緩地說：“死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