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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俊上也不耽擱,即刻便收拾起來,去了瑯軒。
因有泰逢老怪的藥,我瞧著他的面色紅潤了許多,可那身上的傷痕,即便我講破了三寸唇舌,他都不曾真心實意回答過一句。只是“無妨”“無礙”的糊弄過去。
許久不見若耶,她幾下蹦跶到俊上跟前,一雙琉璃眼珠轉得歡快,“哼!出門總不帶上我!”一瞥我還在邊上,有幾分不好意思,卻還是怒氣瞪著一張臉。
俊上扒開她八爪魚般的爪子,撥了撥她遮到眼睛的碎發,言語間有些嘆息,“幾時你才能長大些。”
若耶趁機拱到他懷里,嘟嘟囔囔道:“不要!若耶不要長大!”
回憶似被掀開一角,碎片嘩啦啦飛了出來,我竟想起了那時在人界,說要一輩子陪著我的親親。若他能平平淡淡長大,不被牽扯進我與俊上的這樁孽也好、緣也罷的紅塵劫里,也許他也會像若耶這般,粘著我同卿商。
然......
那紅珊瑚樹后響起幾個匆匆的腳步聲,未幾,便有兩個模樣清麗的藍色小仙娥領著個人現出身來。
我雙眉一跳,幾步奔了過去。不等小仙娥撤開身,已硬生生穿了過去,“碧泱,感覺怎么樣?疼不疼?有沒有哪里不舒服?身上疼不疼......”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碧泱靜靜站著,任由順著胳膊摸了個遍。
身后響起俊上淺淺的聲音,他叫了一聲“碧泱”,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然,下一刻。
像孤山冰雪消融。像堅石開出花朵。像蠻荒生出綠芽。
那一張從來冷冰冰的臉上,彎起一個傾倒眾生的笑來。
唇角微彎似弦月,眼角眉梢都是笑意,仿若萬里雪地上緩緩開出一朵花。
碧泱,他笑了。他對著我笑了。
我總以為,碧泱他不愛笑,乃是他的性格。那被陶真真咒術重創后,性格變了樣。卻不知并不是這樣,他還是會笑,還是會笑得這樣明媚。
像那時在幽冥,白白胖胖的一個吉娃娃,一張笑臉。
我驚得一會看碧泱,一會兒看俊上。
連若耶也愣的放開了俊上,和我并肩立著,一臉不可思議:“婉姨,碧泱...碧泱他會笑......”
我憋著一口氣,等著他們給我一個解釋。俊上卻是先笑了一聲,“碧泱他又不是石頭,為什么不會笑。”
我回頭去看,見得他朝碧泱很是欣慰地點點頭,又出聲問道:“那椿宣殿住的如何?身體是否好些?”
一愣。兩愣。三愣。
我愣了幾下,原來俊上言語之間還會關心人?
若耶早已上去挽著碧泱的胳膊,一臉得意道:“王叔,你的椿宣殿連我都不讓住,竟然讓給了碧泱。”說著,抿唇仰頭一想,道:“那這樣的話,我就不怪你欺負我了。”
我有幾分跟不上若耶的思路,然卻見得碧泱動了幾下眼珠,開口道:“一切都好,多謝,”頓了頓,似乎想找一個合適的敬詞,眼珠動了幾番,嗓音咽了幾咽,才道,“多謝少君。”
俊上嘴角笑意愈深,回了一句“那便好”。
我幾分驚詫俊上何時對碧泱這樣上心了,趁著碧泱被若耶拉著去參觀他的書房,便問了幾句。
俊上隨手折了一枝柳枝,一路行過那屈伸行禮的仙娥,似乎有些意外,反問道:“難道我之前對他不上心?”
他這樣一問,我也才細細想起來。
先前,是我不曾留心。碧泱在瑯軒,實則很受待見。那藍色的衣衫,我稍微有些印象的,便有□□件不重樣的。
碧泱能重獲人身、獲仙身,正是托了俊上的福。若非如此,碧泱現下還是我用靈力養著的一枚吊墜,哪里還能有這些好事。
是以,見得俊上那有些“我本就普度眾生、做好事向來不求名”的表情,我咳咳聲:“豈止上心。這番恩情,實在恩同再造。挑個好日子,讓他給你拜上幾拜,行幾個見父之禮。也免得某君心里覺得,我同碧泱不懂禮數。”
我覺得俊上定是幾番言語把我嗆一番,然,他搖著那根柳枝,仔細想了想:“這主意倒是不錯。”
我“啊”一聲,他無視道:“眼下,明天就是好日子。這認兒子乃是大事,你我現下就去知會君朝,準備那三金儀仗、四方神獸、六座青鼎、九天諸神......”
正可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我賠笑著一張臉,掐斷了他的話:“此次回瑯軒,想必有要事。先辦正事兒正事兒......”
他抬眼看了我一眼,無奈笑了一聲。
因在這瑯軒露過面,這瑯軒的仙娥仙童們對我倒是很恭敬。
華玉同容安宗竟把成親的日子定下了,驚得我連敬三杯酒以表慶賀。一向爽直的華玉難得面露赧色,一雙情誼綿綿的雙眸嗔怪瞪著容安宗。惹得若耶停箸疑惑,問她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臉像棲霞紅紅的。
若耶這番笑語,倒是把昭后哄得十分開心,連碧泱也是在我身邊笑了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