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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泱你說是不是?”
我咳嗽了兩聲,碧泱那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十分和我心意地道了一句,“沒有不好看。”
“司神,且慢!”我正走著,便聽得旁側(cè)有聲音傳來。
側(cè)身一看,是一身紅衫的華玉。見得我這身打扮,她眉間亦是跳了一跳,卻還是走了上來:“姑娘一睡便是睡了兩日兩夜,不知現(xiàn)在如何了?”言語之中已經(jīng)少了些敵意。
趁著夕霞璨色,我見得她的又臉頰有一指大小的淤紫,像是外力所傷。
“多謝華玉上神掛念,已是無礙。”說完向她一歉身,正欲走。想來和別人打架打輸這種事,一般是不希望別人知曉的。
聽得身后她的聲音帶了些寡白,有些哀傷,亦有些生氣:“姑娘可還記得當(dāng)日你都做些什么?”我頓住了腳步,這天界的女神怎地一個比一個難纏。
還是很有禮貌,道:“那日不省人事,已是什么都不記得了。莫不是在席上沖撞了上神?”說完自己也努力想了想,奈何此刻的記憶像失靈的法器,時而管用時而無用。
她有些欲言又止,我看了看若耶,若耶在憋著笑。
“當(dāng)真忘記了?”她的話帶著逼問的語氣。
我心中一慟,瞧得她的模樣,難不成我對她做了什么?不會啊,我原本不是該對她有敵意嗎?要是我真當(dāng)真眾人的面說了什么,簡直就是自找死路!我一時腦路大開,頭腦中呼啦啦閃過無數(shù)情景。難道我把華玉當(dāng)成俊上,說些妄語?再或者我將華玉當(dāng)成陶真真,狠狠教訓(xùn)了一頓?
我已經(jīng)能遇見接下來這位風(fēng)一般的女神會有些什么動作,只好干干笑了笑。
只見得她臉色一冷,道:“有些話遲早要說,既然今日遇見,便說開了罷。”
我有幾分心虛,難道當(dāng)真是我鞭打了她一頓,忙道:“婉華也有此意,早日挑明,也免得橫生誤會。”
若耶在一旁有些為難,轉(zhuǎn)著大眼珠卻又不住如何開口。我給碧泱使了個眼色,讓他帶著若耶先走。華玉卻叫住了她:“若耶,你到朔與閣把你三王叔找來。”若耶迷糊,我也迷糊住,不知這事同容安宗少君又有何事。
身邊有來回準(zhǔn)備晚宴的仙子穿梭,我同華玉走到了稍遠一些的溪河邊。
暮色四合,天幕成了半透明的淡紫色。華玉的神色有些不大好,我琢磨著是不是應(yīng)該我先出聲。但一想每次我同俊上聊天,都是先開口的最后被駁得無話可說,便也一直沉默。
果不其然,大約兩三百剎那靜默后,華玉開了口:“你可曾聽過我同俊上的事?”
我有些愣住,怎么會是問到俊上的事。女人的心一向是海底針,用著百千斤的磁石也未必能找得出。便老老實實道:“不曾知曉全部,只是略聽得一二。”
一貫風(fēng)風(fēng)火火極具俠女本色的華玉,此時暗下神采,看著眼前平靜的溪河水,道:“我本該是俊上的未婚妻。”
我沒有打斷她,俊上本有名分的未婚妻,最先是相宜神女,但神女求親玉衡星君之后,便應(yīng)該是華玉。但見得華玉同俊上的關(guān)系,卻并不是那樣。
她沉默了半響,道:“你修行尚淺,尚未能見過三千多年前的白帝家是何等熱鬧。俊上少君同相宜神女本該是六界之內(nèi)最般配的上神,俊上有治世之才、龍鳳之姿,而相宜心慈貌美,是容顏同仙力絕世的神女,這樣般配的神,羨煞旁人。”
我靜靜道:“那些看上去般配的,只是看上去而已。”
華玉回頭看了我一眼,接著道:“自相宜神女嫁給玉衡星君,俊上從寂滅之淵現(xiàn)世后,瑯軒幾乎每日都有各種各樣的神仙造訪。明著是來安慰昭后,實際上都是那些女上神們各種各樣的打探。昭后向來秉性醇和,并不忍嚴(yán)厲斥責(zé),瑯軒便一直車水馬龍。直至有一日,師傅同我說,為我操心了一門親事。雖還未點破,但很有希望。我一向自負(fù)高傲,看誰都不順眼。師傅只說了一個名字,我卻半個字都沒反對。”
我接過她的話:“俊上?”
她莞爾,抬頭看了看黑下來的夜空,眸光一動:“不錯,是俊上!那個時候,就感覺像是在做夢!想都不敢想的俊上,竟然可能會是我未來的夫君。雖說天界的神那時都在大力謾罵玉衡星君不人道,但那大多是男上神。而天界的女仙子們,卻無一不暗自高興。”
我向來是個還不錯的傾聽者,但卻不能算個好的鼓勵者,只能拍了拍她的肩。她深吸了一口氣,示意我無事:“在我同他認(rèn)識的這幾千年里,他對我從未有過疾言厲色,更未有過苛責(zé)。你是女子,你應(yīng)該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對于她這樣的話,我點點頭:“毫無苛責(zé)是因為寵,也是因為不愛。”
“不錯,很長一段時間我都以為他只是不懂情愛。”
暮色漸漸淡下去,我嘆了口氣:“也許。”
她卻驀地抬頭,逼視著我:“不,并不完全如此!我現(xiàn)在總算知道,他并不是不懂情愛,只不過是沒有等到那個人。我和相宜神女,縱然有著多么令人羨慕的地方,卻通通敗在一個人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