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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晃,卿商不知怎地,從地上起身,將我往他身后一拉:“婉華今日飲酒太多,盡言胡話,若是頂撞了圣上,望圣上...”
我費了好大勁,才拉著他又跪了下去,“鎮國將軍一時失言,還望圣上別放心上。”
盛朝瞇著眼睛考量著,眼神在我兩身上回視。好一會兒,輕聲哼道:“這主意是不錯,但朕若不懲治害死皇子的兇手,又如何向宮中人交代。你又憑什么以為,你今日如此不將婉妃娘娘和朕放在眼里,朕還會給你這個反悔的機會?”
我還未開口,卿商忽然道:“憑這個。”
自卿家祖輩傳下來的虎符。
盛朝恍然愣了剎那,眼底不明神色一晃而過,微微欠了下身子:“朕記得當年這虎符是皇爺爺贈予南伯侯卿蘅的,并特開先例,日后卿家家主可不受皇權所限,世襲掌軍之權。怎么,愛卿此番是要讓朕為難?”
卿商與我跪在一處,側臉看了我一眼,垂首平平道:“臣陪伴圣上十年有余,得見圣上重振京畿、統轄四海。從未曾求過圣上什么,今日,臣以這百年虎符為憑,只求一件事。”
“哦?”
“留內人、內子一命。”
盛朝佯作思慮模樣,半響,道:“愛卿快快請起,如今卿府又將出一位妃子,朕同扶尋便是親上加親,留命這話又從何說起。”
木已成舟。卿商深知話盡于此多說無益,只是我從余光瞥道一雙冰冷眼珠,涼到心底。
我抹了一把臉上未干的汗水,拜了一拜:“有一件事懇求圣上答應。”
“什么”?他有些好奇地看著我。
我看了孟翎華一眼,道:“封號。圣上知道我名婉華,正巧有個婉字,為免宮廷內幃麻煩,不如封號定為婉。”
盛朝瞇著眼睛看著我,弄珠在一旁驚恐大叫,拽著盛朝的龍袍,一會求他,一會小賤人小賤人地罵我。
我握了握右手,還有些火辣,便換了左手再給了她一巴掌:“你家主子便是這樣教你的?拖出去,杖斃!”
弄珠并不信我有這種能耐,冷眼瞧著我。我那情深的姐姐也不信,等著看我笑話。畢竟她這位婉妃娘娘寵冠后宮五年,哪里是我一不懂禮數的小丫頭可比。
我冷哼兩聲,諷笑道:“原來在圣上心中,我卿家二小姐還抵不過這個賤婢。那這...”
小賤婢腦子轉得十分歡快,垂死掙扎道:“這小賤人以下犯上,三番兩次在圣上您面前還敢自稱‘我’,如此大不敬,是藐視天威啊!”
我眼珠一轉,盯著盛朝,道:“不知圣上想怎么處置這藐視天威、不懂規矩的我!”
最后一個“我”字,從牙縫里蹦出來,十分清晰。
盛朝看了我兩眼,一揮手,平平道:“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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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珠一臉喜色,只不過下一刻她就笑不出來了,兩個身材魁梧的近侍面無表情將她架了出去。她自始至終都沒供出孟翎華,嘶吼叫冤聲飄了一路。
我抬頭,遠遠看著孟翎華,唇起勾笑,一字一句道:“以往姐姐待我不薄,卻因被這宮墻所隔無法報答,每每思之便寢食難安。以后妹妹進了宮,朝來暮往,天天都能見面。姐姐的大恩,妹妹自然時刻謹記于心、不敢有忘。”
孟翎華雙手一滑,癱在地上。她想守株待兔、設計害人,沒想到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引狼入室。
盛朝靜默了好一會,將我掰正對著他,平平道:“好。如你所愿,十日后進宮,封婉妃。”
這荒唐的一出戲,卻有著不錯的結局。
回了卿府,卿商沉默著不說話,姵兒似乎聽到了消息,一邊給親親上著藥一邊哭得傷心欲絕。
親親睜著一雙眼珠,躺在床上,擦拭、上藥、包扎,一聲都沒有坑。
若是以往,他一定含著一汪眼淚,抱著我的大腿求不喝藥。
然此刻,藥他乖乖喝了,覺乖乖睡了。
老太太被留在了宮里,說是宮中醫監技藝超群,能早日醒轉。
真是好手段。
整個卿府籠罩在巨大的陰霾之中,甚至沒有人敢大聲講話,沒有一絲生機。
我自己收拾著那些嫁妝,老太太的貼身丫鬟杜鵑紅著一雙眼睛,捧了個頗有些來歷的盒子出來。說這是老太太一早就給我準備好的嫁妝,原本是打算留著我同卿商成親時用的。
我面無表情接了過來。
金釵。玉釵。
手鐲。吊墜。
胭脂。眉黛。
樣樣齊全,都是一等一的好。
我推開卿商的房門,他醉在了床上,似乎不認得我。房門一開,冷風也灌了進去。
我開了窗,通一通這滿屋的酒味。
自顧自地坐到他身邊,還是那個問題,“我若不在了,以后你還會對親親好嗎?”
他迷茫著雙眼不說話。
我叫丫鬟送來了水,親自給他洗了臉擦了手,“我知道你會的。”
“其實我一點都不后悔,我知道其實你愛...”后面的話,我說不下去了。
卿商,其實你心里已經有我了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