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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宮監(jiān)斷斷續(xù)續(xù)說,是婉妃娘娘在晴方亭歇腳,正巧遇上了卿家的小家主,不知怎的,卿家的小家主便發(fā)起火來,推了一把婉妃娘娘。原本小孩子是推不動大人的,但婉妃娘娘心急護(hù)著肚里的孩子,這才不慎跌進(jìn)了水里。
這一跌,便把肚里的孩子跌沒了。
我同卿商急匆匆趕到雅蓄宮,在門外便聽到孟翎華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叫人不忍卒聽。
盛朝坐在床邊細(xì)細(xì)安撫著她,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孟翎華哭得昏天黑地,說話顛三倒四,但大致上便是同宮監(jiān)說的一致。
盛朝一怒,道:“那混賬現(xiàn)在何處?”
老宮監(jiān)低聲道:“正在門外那道石獅子那里跪著呢!”
盛朝怒氣而起,沖了出去。孟翎華卻拉住了他,“是妾身不好,沒能保住孩子。”
端的是一副芙蓉泣露的可憐模樣。
但凡是個正常男子,便不會忍受自己的女人遭此痛苦。盛朝除了是個男人,他還是天子。
老宮監(jiān)跟著盛朝出了門,屋里只剩我同孟翎華。老太太早在聽得這個消息時,便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為什么?”
“我得不到的,誰也不配,尤其是你這個賤人!”
如今的孟翎華已經(jīng)不是以前的孟翎華,也許以前她天真似梨花,貌美似桃花。可如今,都煙消云散了。
我怔怔看著她,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我出了門,見得親親很小很小的身子直挺挺跪在石子上。一旁的卿商也早已跪了下來,“是臣疏于教導(dǎo)。養(yǎng)不教父之過,由微臣一人承擔(dān)。”
可眼下這些話,像風(fēng)吹在巨石上,一點痕跡都沒有。
卿商會相信這一切都是苦肉計嗎?不會。沒理由。
盛朝會相信這一切都是一個局嗎?不會。代價高。
因為他們很少知道,女人的嫉妒心狠起來,會有多么的毒。
————
邊上的親親忽然磕起頭來,磕在面前的一塊石板上。磕頭聲不止,這四歲的孩子怎么可能支撐得住,不一會兒額頭上便青了一大片,慢慢的便有血滲出來。
任憑任何人問,親親始終一言不發(fā),靜默著一張臉。
那一張?zhí)煺鏌o邪、憨態(tài)可掬的臉上,此時半點稚嫩神色也沒有,眼睛里往日的晶亮成了此刻的淡漠。
我一把撲過去抱住他。
他身子抖了一下,推開我,道:“爹爹,娘親,一切都是親親的錯。爹爹常說君子坦蕩蕩,我還小卻也是男子。是我推了婉妃娘娘,什么罪責(zé),我認(rèn)、我擔(dān)。”
我一顆心像是掉進(jìn)了冰窟里。
卿商跪著,拜了一拜:“圣上,小兒頑劣,均是卿商之責(zé)任。”
豈知孟翎華此時竟還能跌跌撞撞扶到門口,氣若游絲道:“圣上啊,都是賤妾的責(zé)任,是賤妾沒料到這孩子會推我......“
撲通一聲,那一直跟著她的小宮娥弄珠跪了下去,撕心裂肺喊:”圣上、娘娘,這可是您的親骨肉啊!那孽障東西不過是卿商和孟婉華那小賤人撿回來的野種、破爛...”
這番話一出,親親一張臉連著唇色都寡白起來,沒有一絲血色。額頭上青色的腫塊、紅艷艷的鮮血,瞧得我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我摟住親親,道了一句,“別怕,爹爹和娘親都在。”他的身子無力的癱軟在我懷里,抖得不成樣子。
盛朝早已過去扶住了孟翎華,她一副搖搖欲墜的模樣,“便再是撿來的,還有父母護(hù)著。可我的孩子......”
弄珠咚咚將頭磕得像戰(zhàn)鼓,“娘娘仁慈,可圣上、圣上您要為娘娘做主。”
孟翎華一臉失魂落魄樣,“我孩子沒了,沒了......”說著便朝門框撞了過去。
盛朝一時不妨沒拉住,她一頭撞在了門框上,鮮血直流。
弄珠撲過去,只摸到了孟翎華的衣角,“請圣上懲治兇手!讓這個小野種為皇子陪葬!為娘娘討個公道啊......”一把眼淚一把鼻涕,演技著實很高。
一旁的宮監(jiān)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飛身過去讓醫(yī)監(jiān)查驗。
巧。秒。高。
這出計,實在下了血本,下了心思。
一個紅臉。一個白臉。
唱得人肝腸寸斷,痛不欲生,心如刀割。
我拍了幾下親親,手上一用力,將他敲暈了過去。抱著這圓鼓鼓的一個小人,將他放到了卿商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