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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的快,然有人比我更快。
池中水被人足尖一踏,像黑錦開了朵亮瑩瑩的水花。一手穩穩攬住我的腰,落在鏡臺上。
周圍先是靜默了一下,片刻后,鋪天蓋地的掌聲襲來,還有一聲比一聲高的“好”。
那池邊,趴著一個胖胖的娃娃,樂得忙拍手:“耶!爹爹接住娘親了!”
我驚得轉身去看,卿商湊在我耳畔,嗓音似帶了絲歡喜,脈脈道:“如今,還裝作不認識么。”呼出的熱氣撩得我耳根發癢,我聽得心咚咚跳個不停,掙扎了幾下。
他將手略微松了松,我呼吸略微舒暢了些。他低頭逼迫我與他對視,看了半響,忽揚起手。
我心下一驚,難不成要打我!
這么一想,便掙扎了幾下。
然,他伸出左手食指,與大拇指圈成個環,指側輕輕在我唇上蹭。
一下。兩下。三下。
動作又輕又軟,嗓音又穩又柔,“這唇色,親親不喜歡。”
這簡簡單單一句話,確真是從這張一向冰冷的卿商口中說出。
我呆立著由著他,一時心頭百感交集,竟不知說什么好。
待反應過來,已經到了這籟音閣我的那間房。親親舉著一張紅彤彤的大艷妝臉抱著我不撒手,“娘親娘親,你這些時日到哪里去了,親親可想你了。”
我平了幾分怒氣,瞪著卿商:“這么煙視媚行的裝扮,誰叫你給打扮成這樣!”
兩腮紅如牡丹,眼睛暈了一圈綠色,一身花花綠綠的衣裳。虧得我知道這是我如圭如璧的親親,若叫白無常看了,指不定以為這是哪方修為尚淺的雜花雞。
親親扯了扯紅綠相間的衣服,絞著衣角,委屈道:“爹爹說,娘親這幾日也是這么著的。所以...”
我花了三盆水,才將親親臉上抹的那些紅啊綠的東西洗掉。
又是如玉般的臉盤。
我將親親往卿商跟前一炫,冷臉道:“我兒子長這樣,別什么東西都往他臉上...”
我這廂話卡了一半,他突然動起手來,直接動手開剝我那件幾近透明的黃紗衣。
親親原本立在我兩中間,忽的往旁邊一撤,食指捂著臉,嚶嚶叫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這廂雖是捂著臉,然手指間卻微微挪出好幾個空隙,偷偷瞧著。
褪到胳膊。褪到手腕。褪完了!
我這一愣的功夫,那黃紗衣已被他扔在了地上。
再從地上抬起頭,他正動手剝他的衣服。
寬衣。解帶。
我咯噔一下,瞠目結舌,顫顫巍巍指著他,“你...你...你莫不是要非禮我...”
他眼神看了過來,唇邊竟掀起一絲笑意,像一向平靜的山中鏡湖風起微瀾。我被這微瀾卷進湖心,只迷迷糊糊聽得他道:“伸手。”
是以,稀里糊涂便伸了手,他身上那件我買的玄色薄外衫便到了我身上。
親親圍著我轉了轉,嚶嚶道:“好看好看。”
我略尷尬抬了抬手,道:“有些長。”
卿商噗嗤笑了一聲。這一下,把我同親親都驚呆了。
卿商乃是塊千年寒冰,莫說笑,便是能逗得他不再冷冰冰的便很是有本事了。然現下他竟笑了!
親親一愣,也是拍著手,嘻嘻笑道:“爹爹笑了,笑了...”
他看了我一眼,一手抱起親親,道“走吧。”
“去哪?”我同親親一起開口。
他掂了一掂懷里扭來扭去的親親,騰出左手來扣住我的手,輕聲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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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夜回的家,姵兒卻把我瞅出一朵花來,拉著我不肯松手直問我這半個月都去了哪里,急死了一府的人。
我呵呵笑著不說話,姵兒像是打開了話匣子,說這幾日她做夢,一會兒夢見我被人追殺一會兒夢見我跳了崖,急的她把鄴城的神佛通通拜了一遍。她滔滔不絕還想說話,卿商喝了杯茶,打斷了她讓她去準備熱水,讓我洗個澡。
親親早已被下人接過去哄了睡著,我同卿商走出房間,掩了門。
我想著該給他個解釋,想了半天,卻說了這樣一句話:“那荷花羹我并非是有意...”
“不必提了,”他打斷我的話,“既已是過去的事,便不必再提。”
我琢磨著若是我一直喋喋不休,勢必會惹他厭惡,便也當真不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