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兮小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春去夏來,榮枯更替,舊的死亡,新的才能降生。若是一切永恒,萬物要如何生生不息,仙神的脈絡要如何傳承下去?沒有新的生命融入,世間就成了一汪死潭,永恒也變成了滅亡。”
“我不懂!”我拼命搖頭,“為什么要是你?誰都可以,為什么要是你!你年歲才多大?還有那么長的生命,為什么……”
游月替我拭去眼淚,柔聲道:“若是我不離開,南來神族就沒可能延續下去了,我此生……最對不起父王,不能讓他這樣孤獨。”
“可是神君他一定早就原諒你了,天底下哪個父親不是盼著女兒好呢,他一定在南來等你回去啊!”
我仍舊不愿意放棄,天光漸沉,樹陰影下的游月像縷游魂,馬上就要灰飛煙滅,我死死抓著她的手,她卻將目光落到遠處,淡淡開口:“我能活過的看似漫長,可是在等待他時間里,大半的我早已經死亡。”
她抬頭看我,目光卻空洞沒有絲毫情緒:“雪竚,苦痛若是望不到盡頭,活著便比死亡更加沉重。”
“我走之后,替我將水色花的枯枝帶回南來吧,我想回家看看了。”她輕輕笑,扶我起身,“去吧,院外還有人等你呢。”
我不死心不肯撒手,她卻不再看我,扭轉頭去,不知把視線落在何處,再沒有微笑沒有言語,一動不動,像一具已經沒有生命的石俑。
良久的僵持后,我終于放手離開。將出門時,游月的聲音又忽然在后響起:“雪竚,再替我轉告小洛,過往既已成為過往,便無須再去記起,殷留也是,他也是,莫再強求了。”
我腳下一滯,緩緩地,點了點頭。
走到院外,江流來還在等我,他身邊站著一個寬闊威嚴的身影,那人微微向我頷首,示意我不要出聲——是南來神君。
我回頭看一眼院中游月,心下明了。
夜深時,院房外忽然人聲喧鬧,尚婉被吵得睡不著,揉著眼睛上院中查看情況,正好撞見我伏在江流來懷里,頓時十分驚喜:“喲喲,偷偷約會呢?”
我神色疲倦垂下頭去,江流來握著我的手以示安慰,溫和答話:“尚姑娘還沒休息?”
“大半夜我當然睡了,聽見外面喧鬧起來看看,”頓了頓走近我些,關切道,“神女您怎么了?”
“婉女,你說,為什么仙神的生命也是有止盡的呢?”我抬起頭,忽然就想到游月那句話。
尚婉張了張嘴,本來想笑笑,但可能被我的模樣嚇住了,笑容生生卡在臉上,很是難看。
她支吾了好久,半晌憋出幾個字:“也……也許是因為,有比生命更重要的追求吧?活得久長……不如活得暢快?”
“是這樣么?”我嚅嚅咀嚼她那番話。活得長久,不如活得暢快嗎?
這時東方忽然乍現白光,將整個天照得通亮,尚婉嚇了一跳,霎時那白光又隱去。
我知道是游月離去了。
自此以后,世上再沒有她。
也許南來神君會把她的水色花帶回,可是,那干枯的枝椏再也開不出馥郁的花來。
再也不會有人容色淡然,挽輕紗跳出風情多姿的舞蹈。
再也不會有人沏一杯縈神茶,和心上人坐在廊下看月亮。
商沂,這漫長的五百年,你可曾想過她嗎?
你可曾想過那句,嘉陰蒲水一見鐘情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