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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會盯緊的。”沈光宗說到這里時眼神一黯。
云舒轉身朝著沈經綸和揚洛行了一個禮說:“如此,我便回去了。”
揚洛還是忍不住對著云舒離去的背影喊了一聲:“洛。。。云舒,你再多留一會吧。一會兒我們還要一起吃個飯,你也一起留下吧。”
云舒轉過身,臉上有些悵惘地說:“夫人,謝謝你這幾天的照顧。其實你不用內疚,也不是你愿意的。我這些年過的挺好的。那天剛知道的時候,的確情緒有些激動。可是今天醒來的時候,發現其實還能活著就是最大的福氣了。”云舒說完,輕松地呼了一口氣說:“我不怪你們了。”
揚洛看著云舒離開的身影,眼淚簌簌地下來。沈光宗攬住揚洛的肩膀說:“娘,你不要太為難云舒。其實這樣也挺好的,何必一定要讓她回到沈府呢?”
“可我一想起她這么多年來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傷,無依無靠,漂泊在外,我這心就像被刀子扎著一樣的疼。”
后來幾天,云舒待在王府里沒有再出門,來探望的都被她以身體不適給回絕了。她在等顏娘下毒這個案子的結果,她在等那些害她害沈思玉的人一起受到懲罰。可是當她聽到不清不楚,無足輕重的處罰時,再也忍不住,準備動身立刻去沈府。沈光宗卻快她一步,先來了榮安王府。
“知道你會坐不住來找我,你身子剛好些,還是少出門,所以我來找你了。”沈光宗開門見山地說。
“為什么?”云舒單刀直入地問。
沈光宗的臉上也是慢慢的恨意還有疲倦,他低下頭說:“是皇上的意思。有人給皇上出來主意,說她既然長得如此像你,與其就那么殺了,不如送給洪烈,當妾當丫鬟就由洪烈開心去。所以才有了這個發配邊關的所謂流刑。”
“那么大的一件事情,難道顏娘一個人有能耐做嗎?慕容王妃和靜陽公主竟然也都毫無牽連?”云舒的聲音壓抑著怒不可及的。
“襄王爺正在東郡對抗逆犯成營。何況慕容家也是皇上的肱骨之臣。責罰慕容王妃管教不力,罰俸祿一年,禁閉思過三個月不得外出。而靜陽公主,對她的責罰是她無中生有,誹謗造謠。已經下令和駙馬爺一起禁閉駙馬府里,罰俸祿一年,無旨意不得外出。”
“這叫處罰?這叫撓癢癢吧。沈家是相門,皇上就不顧忌你父親的想法嗎?”云舒不解地問。
“云舒,你這就說到點子上了。當年姚家覆滅時,除了成家,就是沈家出力最多。如今成家已經覆滅了,你覺得這會兒父親如果咬著思玉的案子不放,皇上會怎么想?沈家會不會是下一個敢脅迫皇權的權高位重的家族?皇上有能力除掉根基深厚的成家,自然也能輕易讓沈家一門覆滅。”沈光宗難得一本正經地給云舒分析著局勢。
“伴君如伴虎。可惜了思玉,竟然被算計到這種地步。她們幾個怕是早就想好了這一步最壞的退路,找了人在皇上面前進言讓他試沈家的肚量。”云舒的語氣里帶著憐惜和不可抑制的憤怒:“靜陽自己當年深受姚家覆滅的牽連,如今對著無辜的人下手卻是毫不憐惜。”
“今天我來找你,還有一事。母親這些天來身心受到打擊,病倒了。我不強迫你去看她,但我知道如果你肯去的話,應該比什么藥都對她管用。”沈光宗說完便起身告辭。
云舒看著這個血緣相連的弟弟離開的背影,想起子言說的他一貫吊兒郎當一副閑派作風的話,如今看著他扛著子言的擔子和沈家的擔子,周旋在不同的力量之間,忽然覺得子言也許錯了。他的吊兒郎當只是因為他并不喜歡他要做的事情,所以能推脫就推脫。而他對待至交,對待親人卻從來沒有一刻是敷衍和不認真的。
云舒最終還是派了人送了些補藥去了沈府。她覺得她和揚洛的母女緣分從出生開始就已經盡了,如今揚洛做的是出于愧疚,而云舒做的是出于對一個照顧自己七天的人的感激。
云舒不知道,當她執著于沈思玉之死時,遠在千里之外東郡的林子言也陷入了一場異常艱巨的拉鋸戰。
“將軍,我們明明已經將他們的隊伍都打散了,怎么今天追擊后反而被圍了?”伍通不解地問子言。
“是我大意了。我總覺得今天這些人的打法不像是成家人□□的,倒有點像自己人的作風。他們訓練有素,將我們引進了這個山谷,再用巨石封住我們的退路。”林子言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不知道襄王爺那邊有沒有突圍出來。我們現在的干糧和水只夠弟兄們撐三五天最多。可是對方明擺著不想和我們正面交鋒。只用地勢上的優勢困住我們。要突圍太難了,前面這個口子易守不易攻。”伍通一邊比劃著,一邊像林子言提自己能想到的方案。
“如果他們只是守著這個口子,想要將我們困住在這里,我倒不是最擔心。我擔心的是這個位置如果用火攻,那我們才真的有麻煩了。”林子言握了握韁繩,皺著眉頭,心里盤算著應對的方法。天邊燃燒著的火燒云,瑰麗絢爛,蜿蜒延綿到一望無際的遠方。林子言心里默默想著:不知這次能否熬過這一關,還能不能再有機會帶小云看晚霞和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