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海小黃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娘剛才就想跟著我一起來榮安府探望云舒。是我勸她不要在這個時候讓云舒為難,她才回去的。我想,與其讓她在家里對著思玉傷心,又牽掛云舒的身體,不如讓她來親自照看云舒?”
云舒迷迷糊糊中覺得自己身體一會兒熱得像是在火烤一般,一會兒又像是墜落到了寒潭中一樣的冰冷。她之前也經歷過這種疼痛,可是這一次比往常來得都要劇烈,仿佛要把她身體拆了一般。她直覺覺得她快撐不住了,子言去哪里了?她需要子言。
于是她哭著,喊著疼。一直到一雙格外柔軟的手輕輕放在她的額頭,溫暖的觸感讓她的疼痛感似乎減少了些。然后那雙手又移到了她的手臂,輕輕地揉捏著,對方好像對她說著什么話,聲音特別的溫柔。
云舒努力想要看清對方的臉,忽的場景一變,她看到小時候的自己坐在落霞坡的辛夷樹下玩著風車,不遠處一個婦人拿著糖人朝那個小小的自己走去。待那個婦人走近些,云舒看清了,那是玥貴妃,她的養母。
“云兒,娘從鎮上給你帶了糖人回來。看,喜不喜歡。”
“喜歡,娘。云兒給你摘了一朵花。”
玥貴妃的臉上有著喜悅,仿佛一天的勞累都不在了:“云兒真乖,給娘帶上。”
云舒看著那個五六歲大小的小云舒給養母戴上那朵辛夷花后滿意地笑著說:“娘真好看。”
云舒看著玥貴妃,鼻頭一酸。那么多年了,唯有她永遠停格在記憶里最動人明媚的時光。玥貴妃抬起頭,忽然看向了云舒這個方向。她的眼神中有一瞬間的疑惑,但是在下一瞬卻是那么自然地朝著云舒張開了手臂:“小云,到娘這里來。”
云舒立刻朝著她的方向,撲進了她彼時單薄的懷中,無比安心地說:“娘,我身上疼。”
揚洛的手停在了這一刻,她聽到云舒閉著眼睛一直說著胡話,一會兒叫著子言的名字,一會兒又說著奇怪的話。可是一直到這一刻,當云舒閉著眼睛喊了一聲娘的時候,揚洛的心里痛得如萬箭穿心過一般。她知道,這一聲叫的不是她,云舒定是在夢里夢到了玥貴妃。云舒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和她這一聲彷徨無助的呼喚,如一條條的鞭子鞭笞著揚洛的內心,控訴著她這個生母當年有多殘忍。
夜深時,高祖在寢殿內看著東邊加急送來的戰報,他先是欣慰地笑了笑,然后猛然間覺得胸口一陣痛,便是鋪天蓋地一陣咳嗽。桂公公手腳慌忙地送上一杯水,然后小心翼翼地問:“皇上,奴才去把太醫找來瞧一瞧吧?”
高祖看了看手帕上咳出來的血說,“老毛病了,最近又變壞了些。太醫來了,也無非開點朕早就喝膩了的湯藥。白天還能忍忍,這一到晚上,朕的身體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桂公公一聽,立刻跪在了地上說:“皇上,您可別自己嚇自己。奴才瞧著您氣色挺好的。”
高祖嘆了一口氣說,“身子到底還是不行了。朕在皇兒繼位之前,得替他把那些根深蒂固的潛在隱患都除了才放心。”
桂公公一聽,一邊忙著給高祖輕輕捶背順氣,一邊說,“皇上您放心,有林家王爺在,逆賊不日就會被剿滅。”
“是啊,林家的榮安軍一向善戰,的確讓人放心。可是這南齊的軍隊,卻效忠于外姓,若是能收回來,將來皇兒執政,江山才會更穩固。畢竟一把好劍,若認的是別的主人,他日朕縱然有愛寶之心,也難防這暗處一劍”高祖的話說到后面,竟是越來越陰測測。
桂公公的心“咯噔”一下,他的手停了下來,不確定地問,“皇上不是一向器重林家王爺?莫非林家王爺有什么不臣之心,皇上有所察覺?”
高祖抬起頭,睨了桂公公一眼,這一眼里透著無情的冷酷,“再器重畢竟也不是自己的兒子。當年的姚家和成家,哪個不是受了器重后忘恩負義的?”
桂公公將頭低下,小心翼翼地附和著,心里卻是明白過來了,皇上這是要為襄王掃清登基路上的權臣。君子無罪,懷璧其罪。如今是要飛鳥盡,良弓藏了。
只是高祖并不知道,眼前這個跟了自己三十余年的心腹太監,曾經在瀕臨餓死的邊緣受過林家老王爺的一飯之恩和救助。他暗暗發誓,自己反正也是孤家寡人一個,他一人便是九族,即便被誅殺了,他也要想辦法救林家這唯一的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