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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的日子過得平淡,一直到了十月中旬,傳來了朱記被查封的消息。藥鋪街上的人都遠遠望著衙門的人進出朱記,摘牌子,封店面。
“聽說是通敵,賣禁藥,然后被一起抄了。”消息一向靈通的賈老板和自己的同行低聲說著:“我岳父家有人在盛都當職。說咱們玉朔原來的林大人,回盛都復職大理寺少卿后,雷厲風行,查出了走私禁藥到北齊的案子,這才有今天來封朱記的事。”
“這朱記在全國可得有上百家吧,這都封了?”
賈老板說:“那當然了。店都封了,人全抓了。也不知道這朱記的大老板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走私禁藥到北齊。據說這次也把司藥相關的一些人也拉下了馬。”
其中一個藥鋪的老板一直聽著,聽到這里插嘴說:“聽說咱們陛下對林大人那是圣眷優渥。你說林大人會站在三皇子襄王這邊,還是九皇子英王那邊?這三皇子雖然是先皇后的唯一兒子,也是當今皇子中的兩個嫡子之一,但是根基沒有九皇子厚。九皇子的母妃是當今的麗貴妃,麗貴妃的娘家——成家可是把著陛下的錢袋子呢。”
“王老板,看事情不要看表面。當年麗貴妃最中意的兒子是四皇子晉王,那風頭無二的時候都是東宮待遇的。結果鬧了刺客的事情,被削爵趕到封地去了。這九皇子處處都不如四皇子做事伶俐,靠的也無非是麗貴妃和麗貴妃娘家的撐腰。可你別忘了,當年先皇后的娘家——姚家是怎么樣的風光無二,結果是怎么樣下場呢?”說話的商人頓了頓,意味深長地點到即止。
云舒聽他們這樣議論,心里開始擔心起南喬的處境。他被關起來了嗎?怎么辦,要不要求子言網開一面?可是子言有子言的立場。
云舒這樣煩悶著,回到木屋后,思慮著怎么同子言求情,又不會讓子言為難。因為一邊思緒不寧,一邊劈著柴,一不小心在拇指上拉開了一個口子。云舒疼得倒吸一口氣,趕緊扔下斧子,跑進屋去給自己處理傷口。她剛包扎完,就聽到拍門的聲音。云舒疑惑著,阿卓說要去北邊半月,阿九三天前才來過。這會兒難道是春?
她捂著手打開門,看到的卻是洪烈和他的下屬尼木斯。云舒又朝他們后面張望了一下,沒有發現玉九的身影。
洪烈看她一臉疑惑的表情,說:“阿九沒有來。我正好來南邊辦點事情,路過你這里,給你帶點我們那兒的糕點,阿九說你喜歡吃。”
云舒一看到糕點,露出了一個開心的笑容,正要伸手去接,卻扯著傷口“哎呦”了一聲。她捂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個,進來吧,我給你們倒點水喝。”
“你又和別人比試打架了?”洪烈跟著她進來說。
“我可沒有這么野蠻。是剛剛劈柴不小心弄傷的。”自從上次的和解飯之后,云舒覺得和對手做朋友也不是那么難的事情,更何況現在兩國重新交好,她和洪烈的過去恩怨也就一筆勾銷了。
洪烈將手中的點心交給尼木斯,徑直坐在還沒有劈好的柴禾邊上,開始一手一個劈起了柴。
“五殿下,還是讓末將來劈吧。”尼木斯想要伸手去拿劈柴刀。
“劈個柴,挺新鮮的,你不用緊張。”洪烈側身避開尼木斯伸出的手。
于是,當云舒手里捧著兩杯水從屋子里走出來,看到的就是五皇子洪烈正坐在小木樁上替她劈柴。云舒的手抖了一下。
她趕緊將水放一邊,幾步走上前說:“五皇子,要是玉朔駐地的士官,知道您來我這里替我劈柴,那我可就罪過大了。您還是歇著吧,這些柴難不倒我。”
洪烈笑了笑說:“我知道你一向彪悍,這些柴對你來說自然是小事。不過,我也不是白白幫你的,上次在你這里吃的蒜苗炒臘肉十分好吃,我們御膳房做的,我卻不是很滿意。你如果能替我炒一盤蒜苗臘肉,就當是我幫你劈柴的酬勞了,這樁買賣如何?”
“成交。”云舒飛快地說,又飛快地閃到了小廚房,開始乒乒乓乓操持起做菜。
“尼木斯,我這個北齊第一刀,劈柴還是挺順手的是不是?”洪烈難得調侃地說。
“屬下覺得五皇子你最近的心情不錯”尼木斯說著,看了看在小廚房里忙碌的女子,“可是,這位姑娘她是林子言的人。雖然不知道為什么林子言這次沒有把她也帶走。”
“尼木斯,我們北齊人不講究他們南齊這些臭規矩。之前是誰的不要緊,我很喜歡她。”洪烈滿不在乎地說。
離開之前,洪烈猶豫了一下問:“后天是我二十八歲生日,這次是在封南的行宮過。阿九和小十五都來,你來不來?”
云舒一愣,卻已經脫口而出說:“來”。
洪烈臉上剛才的緊張神情立刻放松了下來,他的語氣變得輕松說:“那我后天一早就派人來接你”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你不用給我準備禮物,我不在意這些,你過來就行。”
洪烈已近而立之年,以往每年的生辰,不過是走個形式,收一堆百官貴族送的禮物,再熱鬧一番。可是這次不同,洪烈無比期待今年的生日,就好像回到了他還是幼童時,對生辰的期待僅次于新年。
云舒自然不能按著洪烈說的,什么都不用準備。以洪烈的財富和權勢,自己能買到的,他肯定都有。云舒抱著腳坐在榻子前,苦思冥想著,又暗暗埋怨洪烈怎么不早說。
她的目光落在屋內裝著不同藥材的竹簍里。云舒挑了白芷、蒼術、川芎、細辛、艾葉和陳皮,將他們細細碾碎混合好。然后她又熬了夜,用線繡了一個不太美觀的刀形狀的繡包。云舒將這些寧神敗火的藥材碎末塞進了繡包里,用針線收口成了一個刀形的香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