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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兄這般著急找我是出了什么事情了嗎?”林子言已經走到了冷卓面前,出言打斷了他的沉思。
冷卓拿出一個布袋,從里面掏出了幾根枯樹根模樣、一節節的藥材放在手心里,給林子言看:“知道這是什么嗎?”
林子言皺著眉頭仔細辨認的時候,云舒已經湊過來撥弄了幾下又湊近聞了聞說:“這不是冬七嗎?大哥,你買它做什么?”
“冬七?”林子言猛地抬起頭,眼睛里有著不解:“冷兄,你從何買的?”
“北齊的都府封澤城的黑市。為什么被列入禁止買賣的,尤其是禁賣到北齊的冬七會出現在黑市?”冷卓平靜地陳述著這個事實,“黑市里的販子說,他們手里的貨不多,但是皇宮里的聽說有一批。“
“難道有人私賣冬七?”林子言自言自語地說著,然后又搖搖頭:“他得有多大能耐能弄到數目不小的冬七倒賣出去?這中間環節任何一個引起別人注意被告發了,那都是要坐牢的。”
林子言稍頓后說:“冷兄,這件事情我會立刻著手調查下去的,多謝你帶這個消息給我。我總覺得玉朔這次似乎已經在風暴邊緣了。”
云舒一臉不解地看看面無表情的冷卓和一臉沉重的林子言,覺得還是不要知道原因比較輕松一些。
“頭兒,大哥。我去給我朋友送藥了”云舒用手指點了點外頭,就踮著貓步小心翼翼地走開了。
夜深,南喬坐在朱記藥鋪的內屋里看藥材進出的記錄,以及銀兩賬簿的記載。少頃,他抬起頭來說:“林小王爺已經在暗中查為什么北齊有被禁止買賣的藥材冬七。沒想到這么快就有消息傳到他耳朵里去了。冬七是活血化瘀和治外傷的珍貴藥材,只有我們南齊才有。而市面上能進貨拿到冬七的藥鋪這全國也就那么幾家老字號,咱們朱記在這邊陲小鎮恰好有一家,只怕是其中一大嫌疑。我想他很快就會來查賬查藥材。你們都給我看仔細了,不能讓他查到任何線索。”
“大人,屬下糊涂,這位小王爺現在不才一個千夫長嗎?難道也能隨便來我們的朱記查?”張管事一臉鄭重地問著。
“咱們皇上器重他不是一天兩天了。他不管是什么官職,都怠慢不得的。“南喬慢條斯理地給張管事分析著:“老張,你說這是不是很有趣,明明有好幾個個能干的兒子,卻對一個外姓之子最看重。雖然正式的旨意還沒有下來,但是皇上將北境淮安的十萬軍隊指揮權交給林子言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情了。他去玉朔這兩年,不像是外放去戴罪立功,倒像是皇上的有心栽培。”
張管事點了點頭說:“是啊,聽宮里的人說,這位小王爺擅長下棋,常常能陪咱們皇上下一整個下午的棋。他在咱們皇上下棋時聊天說的話比吹枕邊風都管用。”
“咱們這位小王爺會下棋,會運籌帷幄、行軍打仗,但我就不信他對藥材也能處處了如指掌。你們呢,拿出點本事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南喬笑著將手里的扇子攏在一處,背往后一靠,舒適地閉上了眼睛。
南喬說的沒有錯,林子言對藥材的確知道得不多,但是他這次上門拜訪卻帶上了云舒。
那日,林子言悠閑地坐在藥房外花梨木的椅子上,吹著浮起在茶杯中的茶葉,拿著杯蓋輕輕刮了兩下茶杯,然后抿了一口放下。云舒因為睡過了頭,匆匆忙忙之間竟然穿了兩個顏色不同的襪子。此刻進入內藥房需要脫鞋,她尷尬地縮著腳趾頭,恨不能將自己的腳縮成一個點藏起來一陣。周圍陪著的幾個藥徒和仆從的視線全部盯著云舒的襪子看,看得云舒臉上燒得厲害。她只能不停地安慰自己,今天扮成了男子,丟臉的是男子云舒,和我無關。她這樣默念了幾遍,才終于能夠頂住周圍看笑話一樣的眼神打量,挺直了腰走進內藥方。
當她帶上手套開始點藥材的時候,那份尷尬也很快被拋諸腦后了。她不知道,離得不遠的林子言正在看著一頭沉浸在藥物世界里的云舒。
十二歲時的云舒在為林子言換藥和煎藥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全神貫注,再也看不到聽不到外面的世界。有一次,當云舒換藥換到一半突然抬頭,正好對上林子言全神看著云舒的眼睛。云舒一時結結巴巴地說:“小哥哥,你看我做什么?”
“我不看你還能看什么?難不成越過你看墻?”林子言倒是坦蕩蕩地回答,“還有,你臉紅什么?”
“哎,不對啊,這屜冬七的數目不對啊,除了這最上面鋪的這層是冬七,下面這些都不是。你們是不是弄錯藥材了?”云舒突然的一聲質問,不輕不重,將林子言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哪能啊,這位小公子,你眼花了吧?”陪著檢查藥材的人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云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