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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住了,傻愣愣的看著他。是我的錯,我早就發覺了他身體的不對勁,卻沒有留心。
紹天嘆了口氣,別過頭去,小聲說:“最終還是因為那混蛋。”
“為什么沒人告訴我”
“我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這病不容易檢查出來。我哥從去年跟他周旋的時候就非常容易發燒,后來就越來越嚴重了,經常暈倒,出來之后他也一直是忙于事業沒在意這些,就當是普通感冒吃了些藥,但是次數卻越來越頻繁,上個月突然惡化了,才......”
我兩腿一軟:“那會兒我回南京了,你知道嗎?”
他點了點頭:“我是想告訴你的,可是我哥他怕你太擔心,想等熬過去,加上畫展圓滿后再去找你,可是現在恐怕有些難了”
從與楊戈周旋那時開始,到現在,足足拖了一年多。
我恍了神,雙腿一軟,好在紹天扶住了我,才沒有坐到地上,我遲疑的問他:“所以,是晚期了嗎?”
紹天看我站穩了,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如五雷轟頂般,我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嗓子眼兒里說不出來。直到紹天試探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聲的問我:“要去看看他嗎”
我突然沒了勇氣,使勁的擺手,帶著哭腔問:“那能治愈嗎?”
“不好說,得看情況。那天打電話給你讓你早點回來是因為他那天加重了,情況很危急,但今天又穩定了一些”紹天嘆了口氣:“得看他了,雖然......的幾率更大,但也許就能好了”
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心如滴血般的疼。半天我回過神來,架著紹天的胳膊沒底氣的說:“帶我去見見他吧”
醫院的走廊充斥著藥水的氣味,我本是不在意的,可是今天,這味道卻讓我每分每秒都在反胃。
紹天帶我慢吞吞得走了很久,停在一個與普通病房不太相似的門門口,那房間是透明的,外面坐著不少家屬正趴在落地窗上望眼欲穿。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穿著鞋套的醫護人員們正在里面穿梭。
我無助的望向紹天,他嘴抿成了一條線,苦笑著說:“這是加護病房,再過幾分鐘家屬就可以探視了,可是我哥在睡著,他也不知道你回南京了”
“哪個是紹期?”
紹天指了指最邊上的一個床位,無言。
我看過去,卻絲毫認不出來那是紹期,只看到一大堆醫用儀器圍繞著。我眼睛一花,蹲在了地上,怎么也站不起來。
時間一到,早早就聚集在門口等著的家屬便蜂擁而上,可是同時每個病人只能有一個家屬進去。等大家都進去了,我無助的望著紹天,他朝我點了點頭,示意我進去。
“多說點話,他醒了的話,能聽見”他囑咐我。
我拖著灌了鉛般的腿,往里挪動著,不知不覺得已經站到了床邊。紹期靜靜的躺在那里,頭戴著那年我送給他的帽子,露在氧氣罩外的面孔白的與枕頭容為一體,泛著星星點點的腥紅,眼睛緊閉著,長長的睫毛耷拉著。
我們分離了多久?怎么恍惚間你就變成這樣了?
我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淚如雨下。
他露在被子或衣服外的皮膚上都有著細細的紅點,手腕上還帶著我送給他的手鏈。我多想抱他,可抱住他的卻是那些雜七雜八的管線。
我失聲,半晌忍不住喃喃起來。
究竟為什么,這個男人此生要承受這么多?為什么一山過后又是激流?如果可以,我多想把我一生的好運都送給他,用在余生。
我忍不住伸出手拉起他纖瘦的手掌,緊緊的握住,只輕輕的喚了聲他的名字,他竟然醒了過來,望向我的眼神瞬間充斥著慌亂,瞳孔震動著。
我別過頭抹掉眼淚,換了一臉笑意望向他,笑嘻嘻的說:“你讓我等了太久了,沒辦法,所以我食言了,我先來找你好了”。話音未落,眼淚又再次肆意了。
我握著的那只手顫抖了起來,但也反握回來,緊到那股壓抑傳進了我的心里。
他伸出另外一只手,試圖拿掉氧氣罩,我趕忙攔住他,他并沒有反抗,而是示意我他有話要說。我趕忙湊上前去。
他的聲音透過氧氣罩傳來,顯得又弱又小,但還是被我的耳朵一個字一個字捕捉到。
“我都買好去找你的火車票了,真不巧”
他盡量用著輕松的語氣,在我耳邊說著話。我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他枕邊,我趕忙側過臉不讓他看見。
“別哭”他蹙眉哄我,像以前一樣。
他見我不說話,繼續用著氣若游絲的聲音在我耳邊呢喃:“剛到南京吧?路上累了吧?去休息休息吧,我沒有關系的”
我哽咽:“不累,我在這里陪你”
他輕輕的搖了搖頭:“不要,你去休息吧”
我沒再對著他干,帶著埋怨的語氣說:“紹期,你得快點好起來,別忘了你之前答應過我的,你把自己搞成這樣,我肯定饒不了你,等你好了,我再跟你算賬”
他閉上眼睛,點了點頭,又睜開眼睛望著我,眼白泛紅,煙波如煙。
探望時間已到,醫生來催我,紹期握著我的手卻不放。我戀戀不舍的凝望了他半刻,覺得不能任性的打擾他治療,從他手心中抽出,淚流滿面的往外踱步。他的目光追隨著我,一直到我站到了玻璃窗前望著他。
紹天輕身勸我:“回去歇會兒吧,羅旸還在家里等你呢”
我望著紹期目不轉睛,拒絕:“不要,我在這里陪著他,我要是走了,他找我怎么辦”
紹天無奈的看著我:“他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你覺得你站在這里,他能放心的休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