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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是有用的,睡醒時,我感覺舒服了不少,身體也沒有之前僵硬了,除了腹部還痛的厲害外,伸伸胳膊踢踢腿什么的,都不在話下。
一睡就是9個小時,睜開眼睛的時候,紹期依舊一動不動的坐在那里,緊握著我的左手,腦袋低垂,閉著眼睛,眉頭緊鎖,表情十分不適。
我輕輕的移動了一下腦袋,他就恍的驚醒,慌張的湊上來檢查我是否一切安好。
我憋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好多了”。他松了一口氣,重重的跌回了椅子上,依舊不松手。
陳經理本想拖食堂給我做一些手術后可以吃的流食,卻被醫生制止了,因為胃潰瘍導致的大量出血,暫時只能靠輸液攝入。我難受極了,偶爾會克制不住的發出哼唧聲,每每紹期都會緊張的額頭直冒汗,恨不得陪我一起痛苦。
我所有的精神都來自于紹期掌中指間的傳遞來的溫度,茍且著。
等到我可以移動的時候,病房來了第一批看望我的探望者:羅旸,小謙及家屬。
幾個人剛被告知,匆匆忙忙的趕了來。看他們的那陣勢,無疑報告者無限夸大了我的病情,以為我岌岌可危昏迷不醒,趕來送最后一程呢。
看到我在床上玩著紹期新手機上的游戲,他們一個個唉聲嘆氣氣喘吁吁。
小謙淚眼婆娑的撲到我床前,哭的昏天黑地,拉著我的手不肯松,仿佛一松手我就要飛天了一般,羅旸則一副看著一個神經病的表情盯著我,等小謙不哭了,她慢吞吞的冒出來一句話:“你就自己作,作死了我再哭吧”。
我又揮胳膊又踢腿,哭笑不得的表示:“我又沒死,你們這么昏天黑地的干嘛”
韓渡一挑眉,指了指坐在床邊死氣沉沉的紹期,無奈的說:“這你該問他,他打電話給我們的時候的語氣和狀態,我還以為世界末日了呢”
我不解的扭頭看紹期,他卻在愣神,盯著我手上的針頭發呆。
“徐紹期你沒事兒吧,怎么看起來比久久臉色還不好”小謙抹了一把眼淚,盯著徐紹期的臉問。他驚醒般的抬頭,深凹下去的眼眶配著大大的黑眼圈,發青的嘴唇,游離的眼神,活脫脫一個重病患者,然而真正的患者,我,此刻狀態卻好的不行。
紹期如夢初醒,看了看我身上的幾個儀器是否一切運轉正常,又使勁的搓了搓手,到床頭伸進被子里輕輕的碰了碰我的腳,眉頭皺了皺,自言自語般的說:“太涼了,我去買個熱水袋”。說著向床頭走來取錢包,沒走幾步,他的表情突然變的痛苦,嗓子里擠出了難忍的□□,受別扭的捂住心臟的位置,不受控制的向床邊歪倒了過來。
我嚇壞了,本能的向床邊撲去,使勁的抓住他的胳膊,試圖扶住他,左手上的針頭突然轉移了位置,反向戳進了我的血管里,胃管拉扯著,我痛的尖叫了一聲,失去了重心,向紹期砸了過去。
其他人反應過來,向我倆沖過來,可來不及了。
跌下去的那瞬間,我感覺到一雙大手緊緊的攬住了我的肩膀像向上面推了去,順著這股力,我快速的穩定了重心,努力的調節平衡,那雙手依舊沒松開,緊接著,紹期整個人都撲在了我的身上,只是重量很輕,他撐著自己的身體不壓到我,只安全的把我送回了床面。
他的頭埋在我的頸窩里,費勁的喘著粗氣,手扶著我的后腦勺,被我壓在頭下。
我嚇哭了,大喊:“紹期,紹期你怎么了?”我伸出刺痛到發麻的“血”手摟住他的后背,輕輕的拍他。
紹天他們手忙腳亂的伸手扶紹期,但他卻使勁的揮了揮手,依舊趴在我身上,渾渾的從嗓中憋出一句低吼:“去叫醫生,快點!”。說完他使勁的咬住了我衣服的領子,發出了混沌不清的呢喃,手使勁的扣住我的肩膀,似乎在尋找一點力量。我慌忙的騰出另一只手把他攬在懷里,哭個不停。
兩位男生沖出去叫醫生,羅旸和小謙被我和紹期嚇壞了,想幫忙卻無從下手,在一旁急的團團轉。
醫生很快就被紹天領進了房間,我哭著朝醫生喊:“能不能看看這個人怎么了”
紹期松了手,緩緩的從我身上滑到了地上,靠在床頭柜上,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著我,上氣不接下氣的求那醫生:“我沒關系,看她就行了”。
又幾個醫生護士接二連三的跑進了房間,卻只圍著我團團轉,又是止血又是檢查又是調儀器的。我眼睛緊緊的不離紹期,他被紹天他們扶著坐在椅子上,依舊揪著胸口,嘴唇烏黑,臉色慘白的如他身后的油漆墻,甚至還不如那墻有光澤,短短幾分鐘,他的襯衫就被汗浸濕了。
我完全顧不上自己,看著他難受的樣子,心如刀絞,眼淚止不住的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