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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起來實在不太好,溜到廁所,破天荒的補了個妝,等我回到會議廳的時候,大家都來齊了,我便搬了個椅子坐在了最靠門的地方。
紹期就坐在陳經理和王經理旁邊,何閔鈺也坐的離他們很近。紹期時不時的望門口瞄兩下,我卻不知他是不是再看我。我用余光小心翼翼的偷瞄他,卻一不小心對上了何閔鈺的視線,她咧開嘴,對我露出了一個陽光燦爛的笑容,笑得很好看,我卻心慌極了。
“今天周會的內容是關于我們設計部的部門經理的調動,之前呢,我們嘗試了合并設計部與編輯部的經理位置,但效果卻不是特別好,所以經過慎重考慮,我們還是打算加回這個職位,經過好幾個月的審核與觀察,我們選出了最適合這個職位的員工,接下來將有一個月的時間由他學習與交接任務,還請大家多多提出意見。”王經理笑得十分慈祥,揮了揮手,念道:“我們的設計部經理的職位將有原為主管的徐紹期擔任,恭喜”
徐紹期。
一個在公司工作經歷不足兩年,還是新人的徐紹期,竟然當上了部門經理。
我心里的鉉在那一刻轟然斷裂,生疼。我沒有鼓掌,耳朵里卻全是周圍雷鳴般的掌聲。我仰頭看到一臉不敢相信卻又掩藏不住驚喜的紹期,以及那個笑顏如花的何閔鈺,正向我投來耐人尋味的眼神。
以及周圍同事的交談:“我就說徐主管和何閔鈺兩人不正常,果然吧,一定是何閔鈺幫他的。”
“別說了,余久久在后面呢。”
我慌亂的避開紹期似乎是在望我的目光,避開周圍人有意無意投向我的眼神,腿上的筆和紙嘩啦啦的灑了一地。
我慌里慌張的蹲下去試圖撿起那筆,卻被自己發抖的腳一碰,滾到了不近的地方。我恨不得拿起所有的東西抓緊離開這里,或是當下刨個地洞鉆進去。筆被眾人的雙腳越踢越遠,紙上也被踩了好多個灰色的腳印,仿佛踩在了我心上。我索性不管了,按著抽疼的肚子試圖站起來。
在我昂首的那瞬間,仿佛什么東西在我的身體里斷裂了一般。
撕裂的火灼感蔓延了我的全身,毫不猶豫的吞噬著我大腦的神經,那短暫的,如萬劍穿心般的疼痛,比昨晚的烈了上百上千倍,我甚至來不及做出一個配合那痛楚的表情,便覺得雙腿一軟。
那撕扯只持續了幾秒,卻讓我大腿以上肋骨以下劇烈的痙攣。
我連回頭再看一眼紹期的力氣都沒有,扶著墻,跌跌撞撞踉踉蹌蹌的半爬出了會議室。
我的遲到看來也是天注定,讓我不必在眾人的注視下大出洋相,可以悄悄的,一個人離開。
可是這痛覺是我從沒經歷過的,就那短短的幾秒,讓我心里惶恐至極。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我覺得無比的惡心,那翻涌而上的異物讓我不得不捂住嘴使勁吞咽,每一次的吞咽都會讓我的眼淚噴涌而出。
明明早上并沒吃東西,昨晚吃的雖多,一夜也早該消化了。
再也吞咽不得了,我扶著墻壁一步一踉蹌的沖到了廁所,順手抓起了防滑警示牌放在門口,自己則連滾帶爬的沖了進去。
一陣來自喉嚨的宣泄。
我精疲力竭的坐在地上,迎接這一次又一次涌上的異物。
胃又開始疼起來,這次是如刀割,一下一下,無休無止。這疼痛讓我呼吸不順,甚至喘不上起來,我一下一下的拍打著自己的胸口,逼迫自己緩過那一口氣。
有人在猛烈的拍打著廁所的門,喊著:“久久”,無比的焦急,我沒回答,那聲音更大了,急促又慌亂,且連名帶姓了:“余久久,你在里面嗎”
我靠著還維持著一點清醒的大腦,依稀分辨出那是徐紹期的聲音。
我在進來的時候,把門栓插上了,我不想被同事看到我這一番囧相,更何況,胃疼對我來說早已習以為常,駕輕就熟,我想我自己可以處理好。
門外的聲音不斷的傳來,那門仿佛要被他錘裂了一般。我嗓子像是被魚刺卡住了一般,就算想回應,也叫不出聲。
又是一股酸氣涌上來,我無法控制,抱著馬桶“哇”的一聲吐了出來。我覺得我胃里該清了,可是還是有源源不斷的東西涌上,到最后,就只剩胃酸和帶著血絲的殘渣。
馬桶周圍一片狼藉,我的身上也沾了很多嘔吐物。
“余久久!”門外的聲音凜冽又焦急,我在里面鬧出這么大的聲響,他定是早已確定我在里面,且非常的不好。
“把門打開!”他大喊。
我試圖起身,但是每動一下,胃都會狠狠的刺痛,我慌了,用盡全力的對著門說:“我動不了。”
門外的人聲沒了,變成了讓我心驚肉跳的撞擊聲,一下,兩下,越來越猛烈。終于在第十下的時候,門被徹底撞開了,門插滾落在了地上,支離破碎。
我斜著半跪地上,身邊是由不得我控制的殘余,我知道我這副模樣遭人嫌棄,卻無能為力。
紹期顯然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他緊緊的抓著廁所門把手,滿臉驚恐的看著我。
下一秒他便反應過來,松了那重重的門,飛奔過來抱住了我。他的懷抱里還是有著好聞的,屬于他的氣息,此刻卻混雜了由我帶來的異味。
我一手掐住自己的肚子,一手使勁的一把推開他:“不用你管我,徐經理”。我狠狠的加重了徐經理三個字,我在生氣,我一直在生氣,我生氣到胃都暴怒了,我輸給了自己和自己打的賭,賭徐紹期,這個我心心念念的人的面目。
紹期的眼睛里滿是惶恐與不解,但他沒與我糾結,飛快的拽下一大團紙巾暈濕,輕輕的擦掉我臉上和衣領上的嘔吐物,輕身安撫我:“堅持一下,我們去醫院”
又是一陣惡心涌上,我使勁的憋住了,指著門外,惡狠狠的跟他說:“堂堂的徐經理,怎么能在女廁所掉架子呢,請你,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