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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外邊下著雨,對你的傷口很不好,進屋子里去吧。‘
宋明遠勾起嘴角,幾分揶揄,“你不當再叫我王爺了,世人都知道靖安王已經(jīng)死了。”
薛山搖頭,“哎,王爺,我早就習慣了,你又干嘛會拿這個為難我呢?再說了,你應該明白,在屬下的心里,你永遠是我的主人。”
薛山的眸光一黯,這次帶來的關于陳月的消息,到底要不要說?
王爺九死一生后,或許在這片島嶼上找到了新的重生,盡管他從來不說,他也明白,他是思念她的。
若是說了,再打散了王爺好不容易再恢復過來的生的意志,豈不是得不償失?
薛山想了想,能多瞞一會便多瞞一會吧。
宋明遠瞧見薛山微微遲疑的神色,眼睫微動,沒有多說話,隨薛山進了屋子。
薛山給宋明遠倒茶,身后卻傳來宋明遠的疑問,“你有什么想要和我說的?”
薛山手上的茶杯一晃有茶水灑了出來,匆匆回答:“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事。”
“我們在一起這么多年,你是怎么想的,我真的猜不出來嗎?”宋明遠輕笑,“不如讓我猜猜吧,每個月這個時候,你安排去東陸的人都會帶回消息,這一次也不例外。而能讓你這么擔心的,一定是舉足輕重的人物,是趙子翎,還是陳月?”
薛山心里一驚,還是瞞不住了嗎?可是,并非他刻意隱瞞,而是這個消息,他怎么也想不到啊!
宋明遠起身,走到了薛山面前,兩根手指從他的袖口取出那張被他小心隱藏的紙條,幾分揶揄說道:“讓我來看看到底是什么讓你這么魂不守舍。
薛山來不及阻擋,只得閉上眼,等待暴風雨的到來。
而外邊的雨,仿佛也如同屋內(nèi)人心一般,更加肆無忌憚起來,海邊風浪卷起滔天海浪,拍打的海邊礁石發(fā)出嗚嗚的哭泣聲。
冰雪般沉靜的雙瞳卷起了風暴,宋明遠握著詔書的手再也不能動,胸前的傷口再次被撕裂,比任何一次都要疼痛。
江氏有女映雪,為我楚湘皇后四載,姿容秀美,德行莊重,心思靈巧,聚天下女子惠德,是為吾楚湘之福氣。念其不幸,產(chǎn)子遇難,吾心悲痛難抑,將小皇子封為太子,皇后追封為淑賢皇后。
盡管,他恨她的不肯信任,遺憾他和她的造化弄人,可是,沒有人會比他更希望她能過得很好。
每一個疼痛的雨夜,胸口的傷口折磨他無法入睡,他的心底會浮現(xiàn)那個讓他痛苦又不舍得身影,每一次為重建東臨而忙得心力交瘁,偷的半分閑暇時光,站在海邊上,也希望在海另一邊的陸地上,她能過的很好。
她怎么會過的不好呢?她現(xiàn)在是楚湘的皇后,就如同曾經(jīng)的徐瑩一般,是東陸最尊貴的女人。趙子翎對她的心意不會比自己差,她怎么可能過的不好呢?
然而就在他理所當然的幻想中,一封書信告訴他,她,死了。
突然就死了。
無數(shù)個雨夜,在撕心裂肺的痛苦中,他曾想過,如果再見面會是怎樣一番場景,或許是喜極而泣,或許如晴天霹靂,他在心底描摹那女子的百般表情,而今,她死了。
原來死的人不是他,而是她。
這一年來,薛山知曉他心底的傷痕,刻意忽略關于陳月的一切信息,這個名字,已經(jīng)一年多再也沒有聽到。
再聽到時,就是四個字:產(chǎn)子而亡。
總之是不得長相守,甚至是不得相遇。
宋明遠走到外邊的無邊煙雨中,任由海風刮起他的衣擺,任由雨水拍打他的面龐。
薛山想要出去,卻還是忍住了。
王爺?shù)囊簧跻粋€苦字了得。如果連發(fā)泄一番的機會都沒有,他們對他是多么殘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