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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宋明遠把自己關在了臥房整整十多天,眾人也很體貼的沒有去打擾。直至這日,有人交給薛山一封信。
豐都至今還有薛山安排的眼線,時常給宋明遠匯報東陸的快報,上次陳月不幸離世的消息便是線人帶來。
而這一次,他們又送來一封書信。是一個叫瑪朵的姑娘寫給王爺的信。
瑪朵便是當初為趙子翎解蠱的醫師,阿昌那的女兒,他們常年常年生活在彩云之南,竟然對東陸易主,靖安王命喪鳳仙橋這等事都不知曉。
薛山將信遞給宋明遠,信上說瑪朵覺得自己見識太少,決定云游東陸,第一站便是拜訪一番她認識的這些朋友。
宋明遠淡定答道:“我現在不能露面,等她到了豐都以后,你們再差人向她說明我已身故這件事吧?!?
薛山點頭,宋明遠繼續說道:“可是我也想去豐都一趟。”
“王爺,這是為何?”
宋明遠閉眼,“豐都是生我養我的故土,是我午夜夢回的地方,聽說御河已經重修休整一番,我也想回去看看?!?
薛山嘆息,“王爺也是想去緬懷一個故人吧?!?
沒想到宋明遠直接承認,“沒錯,那個地方是她最后的落腳之處,我想去祭拜一番?!?
陳月臨近出發之前,趙子翎遣冷寒送來瑪朵寄到安陽的信,瑪朵是個村網通,別說陳月“產子遇難”的事了,就連北蒼與楚湘一役都不知曉。
陳月想了想,既然沒有想好去哪,且等等她一起也好。
瑪朵來的那一天,陳月已經在御河上等她。
御河的歲淙淙從橋下淌過,輕輕敲打岸邊溪石,映照岸上的依依垂柳。
曾經可望而不可即的冰晶鳳仙橋已經被一座江南風格的圓拱石橋代替,橋邊滿了柳樹,來往的人們有些站在橋上說些家長里短,有人帶著孩子在放風箏。
現在的御河變得更像人間,這真好,陳月努力擦去夢中反復遇見的鮮血場景,心里卻始終壓抑。
這時候有一身穿西南民族服飾的少女喘著氣從橋的另一邊跑過來,好久不見瑪朵,陳月便也往她的方向跑去。
橋上人來人往,陳月的眼光無意間一瞥,一個畫著福字的燈籠從眼前晃過,陳月的腳步生生停住,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
那,是她曾經在猜謎會上送給宋明遠的福字燈籠嗎?當時宋明遠還被燈籠店老板各種誤會,她就特意挑了一個福字燈籠,還嘲笑他得轉轉運氣。
天底下還會有第二只一模一樣的燈籠嗎?
陳月轉身跑去。
橋上的人很多,陳月擠在人群中往回走,就像是逆水而行的一只小魚,一不小心就碰著別人,引來別人的咒罵。
可是她已經沒有心情去理會那些,她心心念念地全是那盞福字燈籠,她一定要看一看那個和她擦身而過的人,是不是她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等她艱難地下了橋,已經找不到那拎燈籠人的身影。到處是人,陳月也不知道該去哪里。
陳月四處尋找那個身影,目光所在瞥見荷花池邊的一抹熟悉白色人影,手上搖晃著的隱約是那盞福字燈籠,陳月一刻一步也不敢停,向著荷花池追去。
耳畔聽到的是自己的喘息聲,她就追著那方白影來到了荷花池邊,荷花已經全部凋零,只余錦鯉嬉戲,池邊圍滿了喂食的人群,卻再也找不到剛才的人影。
難道真的是看錯了?是不是夢中反復出現御河,已經出現了幻覺?
荷花池照著她一顆狼狽的心。她剛想轉頭,清澈池水中又閃過一截雪白長袖,隱約還有搖晃的福字花燈。
可是一轉身,仍舊是什么都沒有。
你到底是有多恨我,再也不愿意讓我看到一眼?她無力地看著水里的自己問道,是不是我死了才能見到你,才能跟你說一句,并非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不敢相信命運。
胸口的窒息感越來越明顯,她雙手一抓,就這么掉入了水中。
周圍有人尖叫,她想了想,宋明遠當日墜入冰川的感覺,是不是比這還要冷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