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trichor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本想……如果沒人認識我,我就……放過他們好了。昨晚艾文爺爺沒認出我,我雖然失落,卻也開心。可如今……”
“你沒在害他們。”蘇虞打斷他,她雙手握上艾德拳頭,輕輕掰開,“他們想得很清楚,你是在幫威爾士打勝仗,他們作為威爾士一員,理應幫忙。”
艾德順著她力道松了手,看向她時眼底痛意更深:“蘇虞……”
“你答應我的,不許整天想著報仇的事。”蘇虞不讓他再看再說,霸道地拉起他手就往船艙里走,“我餓了,陪我去吃飯。”
艾德哭笑不得,岸邊揮手作別的人影還沒完全消失,他本想繼續看的。但蘇虞拉他的力氣雖小,他卻一點兒都狠不下心來反抗,猶豫著就莫名其妙跟她進了艙里。
晚飯還沒做,于是從大清早起來就一直醒到現在有點犯困的蘇虞便又拖了他去陪她睡覺。艾德微笑著由她擺弄,讓脫外袍就脫外袍,讓上床就上床。
片刻后,他去了外袍靠坐在床上,聽從蘇虞吩咐張開雙臂,看著站在一邊臉越來越紅的蘇虞笑道:“下一步呢?”
“閉眼。”蘇虞果斷下令,見他乖乖把眼睛閉上,這才爬上床去,主動偎進他懷里,扯了被子過來蓋好。
艾德摟住她,把被子扯到她肩頭緊緊包住,下巴抵上她頭頂:“我陪著你,睡吧。”
蘇虞沒答話,她跟他同一個房間睡過,可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躺一張床上還蓋一條被子。她腿緊貼著他的,耳邊是他沉沉的心跳,呼吸里也都是他的味道,她只覺貼著他的地方都起了麻癢,臉上也是燙的。她偷偷抬眼看他,只見他閉了眼頭靠在墻上,挺拔英俊的側臉一派平靜安然,好像沒有一點異樣感覺的樣子。
蘇虞糾結地伸手摳著他胸前的衣服:“艾德。”
“嗯。”艾德懶懶答應一聲。
“你戒指送我了。”
“婚禮我穿著禮服去搶過了。”
“而且……”她摳衣服摳得指尖有點泛白,“你還等了我好多年。”
“那,所以說……有些事情,我其實愿意。”蘇虞吞吞吐吐好久,終于艱難地囁喏出這句話,她臉燒得通紅,聲音小到幾不可聞。
艾德終于睜了眼,他低頭看她,一臉的茫然和天真無邪:“什么事情啊?”
“什么事情——”蘇虞登時噎住,她憋了半晌,“也沒什么事情。”
“哦,那快睡覺吧。”艾德又抬了頭靠墻,一派安然恬靜地閉眼。
蘇虞看他那副樣子,暗戳戳在心里抓狂片刻隨即頹然。她悶悶窩回他懷里,之前的那點兒異樣感蕩然無存,她便索性把他當個抱枕,累了一天以后的倦意上涌,很快就睡了過去。
聽得懷里人細碎的呼吸聲漸漸變得綿長平穩,艾德睜開眼睛低頭看她,他面上再沒有了剛才的平靜安然。
他沒想到,她竟愛他至此。他只是她在一段畢業旅行里意外邂逅的古人,雖然對他而言,她參與他人生所有重要的片段,知道他的一切,給他生平罕有的信賴和溫暖。可他不能陪著她,不能對她的人生影響任何。他像現在這樣放縱自己愛她都害怕會讓她回去以后過多地沉浸在幻夢里,又怎么可能再對她做出什么事來呢。
可這些,她難道都沒有考慮嗎?艾德看著蘇虞窩在他胸口的臉,她感覺到了他的動作,睡夢中細眉微皺,整個人又往他懷里縮了縮。
她已經昏頭了。艾德不知該開心還是該痛苦地下了結論。
第二天清晨,蘇虞醒來時艾德已經不在,她自己一個人躺在床上,被子蓋得齊齊整整嚴嚴實實。她坐起來揉了揉臉,意識稍清就立刻想起了昨晚的事。
“我簡直是昏了頭了。”她盯著窗外蔚藍海面細想片刻,不由得為自己昨晚害羞之下的智商崩潰,什么天真無邪的表情,艾德怎么可能會不懂她在說什么!他應該是思及以后,才故意裝傻的吧。
蘇虞起身洗漱,穿戴整齊走出艙門,天氣晴朗,輕柔海風陣陣,不遠處隱現的翠綠海岸線蜿蜒曲折,船員們在甲板上來回忙碌,艾德獨自一人靜靜站在船頭。
蘇虞走過去站在他身邊,艾德轉頭看她,聲音沉沉:“對不起。”
蘇虞呆愣著沒回答他,她過來,一眼就看見了他說這句話的緣由。
碧藍清澈的海浪間,一具泡得泛白腐爛的士兵尸體,在靜靜隨波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