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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杰里手中短刀慢下來，他轉向艾德，以一種不容置疑的口氣道：“你可以走了。”

艾德略顯遲疑，他回身，小路上，幼時熟悉的人們正成群結隊趕來，身邊漁民們在說：

“怎么這么快就要走了？”

“好多年不見啊柏格！”

“留下來開個宴會，我們也好表達一下感謝啊。”

留下來的話，會是一段輕松時光吧。

艾德看著越來越近的人們，聽著越來越響的問候嘈雜聲，苦笑著轉向碼頭：“我得走。”

“臭小子，我知道你一定還有大事要做，可只有一晚上，也不能多留嗎？”老艾文不甘心地說著。

“不能。”艾德突然下定了決心，他快速地說道：“麻煩各位幫我跟其他人說一聲，我在戰場還有急事，能擠出時間來這里一趟已是不易，武器的事已經商量好，我不便多留。待戰爭結束，我會再回來。”

眾人沉默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頭。

杰里臉上露出些滿意的表情，艾德無奈地看他一眼，走過去拉起蘇虞的手。

“我們走吧。”他輕攥著蘇虞纖細柔嫩的手指，柔聲，帶著商量的語氣。

“好。”讓他欣慰的是，蘇虞對他的舉動完全沒有一點意見，反拉著他往前走去。

大船后面，一艘樣式平凡的三角帆船已經緩緩靠上碼頭，看兩人靠近，船舷放了繩梯下來。

蘇虞先上。她許久不用繩梯，爬了幾格感覺搖搖晃晃的，心里有點發虛。因為艾德在下邊，她下意識地就回頭看了一眼他，想從他那兒得個鼓勵的眼神，結果見他正忙著跟杰里說話呢。

“存款的事情怎么樣？佩魯齊派人來了嗎？”

“他們還在路上……”

好吧。見艾德根本沒空搭理自己，蘇虞無語凝噎，她抬頭看了眼還在很高處的船舷，壓住害怕準備繼續往上爬。

她剛一抬腳，繩梯就驟然一沉，她一聲驚叫出口的同時就感覺一只溫暖而有力的大手扶上自己后腰。

艾德的聲音就在她大腿彎處響起：“怕了？”

蘇虞一想到他頭就在她臀部附近，登時臊得一股熱血直沖上頭，她猛地身子前貼一把抱住梯子，滿臉通紅地回頭叫道：“你你你，干什么啊你！”

繩梯劇震，艾德單手抓著梯子，好整以暇地調整站姿減緩搖動。他原本心情沉重，跟杰里說話之際余光瞟到蘇虞一臉為難地低頭看他，下意識地就上來扶她，也沒想到這動作有什么不妥。此時她的反應倒讓他回過味兒來，看著她大腿和臀部就在自己眼前亂晃，他也登時有了點尷尬的感覺。

于是他轉開眼睛輕咳一聲：“你不是怕么，我扶著你，快上。”

蘇虞低頭看看他，又抬頭看看船舷，聽得下邊圍觀群眾一片嬉笑聲，只覺欲哭無淚：反正都這樣了，大家笑也笑了，還是趁著艾德扶著自己，趕緊上吧。

待滿腔悲憤的蘇虞爬上船舷，緊跟在她身后的艾德手扯繩子一個漂亮的翻身跳了進來，早已做好出航準備的船員立刻拔錨，帆船緩緩離開碼頭。

岸上，杰里靜靜目送他們，身邊的大船上源源不斷的長弓長劍等武器被運上碼頭，漁民和老艾文站在岸邊揮手作別，離碼頭不遠處的小路上，急急忙忙趕過來的人群前方，老板娘尖著嗓子大叫道：“哎！怎么走了？我火雞都烤上啦！柏格！還有蘇虞，叫你丈夫給我回來！”

蘇虞遠遠沖她揮了揮手，艾德站在她身邊，定定地看著岸上的景象，沉默著一言不發。

“柏格！你這個小崽子，你不是救了我的命嗎？怎么現在連個道別都沒有就要走？還有你給我那倆銀幣，給多了啊你！”

天光越來越暗，帆船漸行漸遠。老板娘的身影慢慢模糊，尖叫的聲音卻仍然傳來：“柏格，一路平安！”

蘇虞抬頭看向艾德，他臉上帶著笑意，目光里卻是濃濃的痛色和后悔。

“艾德。”她輕聲喚他，“他們不會有事的。”

“我在害他們。”艾德不自覺地雙拳緊握，聲音嘶啞：“我當初招惹卡拉，是我自己想當海盜，不全是為了救他們。而且，他們照顧我那一段時間，確是把我當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