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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分開了一條通路,一邊是教會士兵一邊是傭兵,兩方劍拔弩張,艾德從中間走過,緩步上了王宮前石階。
肯特,佩魯齊等商人在戰爭進行時都是躲在附近街道的民居里的,他們見到教會士兵便出來停了戰事,原本都站在各自的傭兵團前面,當他們看到居然是艾德露面時無不大驚,紛紛越眾而出跟著艾德走到石階前站著。
艾德上了石階轉過身來,沒有一點廢話直接說道:“我妻子在外頭等著給我治傷,我簡單總結一下:第一,議事廳的鐵錘是肯特安的機關。第二,當時沖進來的軍隊是肯特的傭兵假扮。第三,肯特分別嫁禍醫藥行會和城主,是為煽起眾怒幫他奪城主大權。”
艾德干脆利落地說完,廣場上陷入寂靜,除了雨滴不斷落地的沙沙聲,偌大場上一聲咳痰不聞。
肯特自他出現就表情奇異,此時冷笑著接口:“小巴爾迪,我見你平安很高興,不想你一開口就血口噴人。鐵錘下的密道可沒有通往我家,而且你的提議對我有利我為什么害你?還有假扮軍隊的說法,既然是假扮你又是怎么看出來的?”
艾德笑了:“肯特先生,如果我在,你不能肯定大家會推舉你當頭子,我的計劃讓你感到了最大的威脅,于是你動用早已備好用來鏟除最大對手的鐵錘,要殺我。”
艾德頓了頓,他環視了一圈緊張疑惑的商人們,收了笑繼續道:“我記得,鐵錘落下之后,肯特先生的兒子比我還先很多想到我的傭兵們,我當時就在想小肯特到底是什么時候開始往外跑的呢。后來聽到小肯特說軍隊過來,接著肯特先生又提醒我地板下有東西,我那時不太敢相信自己關于事實的猜測,肯特先生居然能在我說完計劃的短短時間里做出這樣的應變,真是靈活機變至極。后來所謂軍隊的人蒙了我眼把我帶到疑似肯特莊園方向的木屋里關著,在那木屋里,我打通了一條已經封了但可以通往圣喬凡尼教堂和阿道夫家的密道,終于明白了一切。”
艾德慢條斯理說著,蘇虞聽得出了一身冷汗,她不由得想起昨晚從阿道夫家出密道時,小肯特的行為是多么大意,原來,他是早就知道密道外是哪兒的,甚至這密道,都是他家挖來混淆視聽陷害人的!還一臉正義叮囑她要公正說話,簡直無恥。
另一邊,肯特的臉越來越黑,有商人開始對他怒目而視咬牙切齒,廣場前突然有一道嘶啞悲鳴響徹四方:“我們什么都沒做!是斯特林背叛了我們,他想用我們的命息事寧人!你們知道了吧!知道了吧!”
那是受火刑的騎士隊長在喊叫,他聲音里徹骨的悲傷,憤怒和仇恨如鉆頭般扎進人們的耳膜,沒有人敢接他的話,人們終于想起了這些騎士們曾經是怎樣幫助他們抵抗盜匪的了。
這可真尷尬,都怪城主那混蛋,還好我們打敗他了。很多人憤憤而又有些釋然地想著。
蘇虞指甲摳進狹窄的磚縫里,她因著陣陣不知是來自風雨還是來自眼前慘事的寒意而不停顫抖,紅著眼眶不敢去回想那些騎士所經歷的一切。艾德沉默片刻后說:“我同是受害者,如不介意,之后請各位來波波里花園治傷。”
騎士隊長還沒回答,肯特突然仰天大笑:“巴爾迪,我真不該聽你那句‘必傾畢生才智報答救我之人’留你一命,不過事到如今,你的傭兵團在這里打頭陣損傷很大,城主軍隊也已經被不屬于我陣營的各位打敗。現在,我的實力還基本保留,你就算莫名其妙有了教會的幫助,也不一定能勝我們!”
肯特此話一出,場上眾人終于再無疑慮,發覺自己被耍慘了的他們清點著自家傭兵人數破口大罵,佩魯齊陰著臉靜靜抱著胳膊站在一邊,肯特洗染行會的人和幾個皮匠行會的倒紛紛跟著笑了起來。
艾德在肯特等人自信瘋狂的笑聲里唇角微勾,他一直僵硬著的右臂輕抬,寒光疾閃,一支利箭穿風破雨,向肯特仰頭露出來的咽喉處激射而去。
時間仿佛突然凝滯了——廣場上幾萬人的視線都跟著那突然出現的寒光移向大笑著一無所覺的肯特,然后他的笑聲戛然而止。
那箭釘穿了他的脖子,染血的箭尖從他后頸穿出,很快就被大雨洗刷干凈。
肯特嘴唇動了幾下,他伸手抓住箭桿,喉嚨里發出嚯嚯的聲音,他似乎是想把箭□□。
然而下一秒他沉重的身體就轟然倒地,血在頭顱旁洇開,襯著他還來不及收斂的笑和爆凸不肯闔上的眼,場景顯得無比詭異嚇人。
廣場上混亂頓止,艾德滿臉輕松地在極壓抑的空氣里拍了拍手,還語氣歡快:“不一定能勝你們,可我一定能勝你呀,我陰險惡毒卻也無比聰明機敏的朋友肯特先生,去地獄的路一路走好。”
艾德話音未落,原本呆呆盯著父親尸體的小肯特忍不住了,他刷地一聲拔出長劍劍尖直指艾德,目眥欲裂地吼道:“給我上啊!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