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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午有事,今兒便早些來了。」藍衫少年走近后同樣蹲下身,拉起地上乞丐少年的手也不嫌臟就這樣搭上他的脈搏。安靜片刻,見小娃兒望著他時飽含期待的圓滾滾大眼,他一個忍俊不禁,「他無事,就是太過勞累、郁結(jié)于心,發(fā)一場熱也就好了。」
「那鳳大哥能不能把他搬進屋里?」
「我是能幫妳搬他進屋,可妳是不是要先燒熱水讓我把人清理干凈呢?」將地上少年一個攔腰抱起,這對于長年練武且身子長開的他完全不是問題。
當然,燒熱水這等事葉姥姥是不會讓她家小姐動手的,于是老婦人在打過招呼后就往側(cè)屋走去準備熱水,蘇景竹則在看到難得一見的男男公主抱時扶著門扉笑得遏不可止。
即便云從鳳不曉得為何小娃兒笑得如此夸張,可想來就不是什么好事情,「小洛,妳再這般笑下去鳳大哥可就要把妳撿到的人扔在這兒了。」
蘇景竹一秒止住自己笑聲,領(lǐng)著云從鳳向院內(nèi)走去。日后,她在云從鳳面前總被吃得死死,最早由此便可見一斑。
待云從鳳將昏迷的少年打理干凈、開了藥單留了藥也已經(jīng)是一個多時辰之后的事,中間他還外出為少年買了一套干凈衣裳,誰讓這屋里就一個娃兒與老婦人,哪兒來的少年衣服。而這些事做完再教蘇景竹認藥材,一上午的時間也就這么過了。
「鳳大哥,那人什么時候會醒吶!」云從鳳臨走前,蘇景竹目光還落在那個床榻上未醒過來的少年身上。
「小洛,妳這般關(guān)心那小子,鳳大哥可是要吃醋的。」云從鳳狀似吃味的看著小娃兒,卻在見到她一雙茫然的大眼時才想到,這個一向有點呆的娃兒怎么可能聽懂吃醋是什么意思。
當然,幾年之后他再回想這事的時候,千萬分肯定當年的娃兒是在裝傻,那ㄚ頭從小就鬼精似的,怎么可能會聽不出他在說什么。然而現(xiàn)下他也只有老實回答了,「或許今夜、也或許明日早晨。他是因連日疲累才會倒下,睡足了、氣緩過來自然就會醒來,明日我會再過來為他把脈。」
蘇小娃兒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小洛,妳既然將人撿了回來就要負責(zé)照顧他,明白嗎?」云從鳳對著小娃兒正色說著,希望她從小就養(yǎng)成負責(zé)任的心態(tài),就算是撿貓貓狗狗回來也是一樣。
蘇小娃兒再度點頭,同樣認真的回答道:「好的,我會對他負責(zé)的。」
云從鳳差點讓自己的口水噎到,可見她一臉正經(jīng)他又不好解釋什么。而蘇景竹看著云從鳳吃鱉的表情只覺好笑,可因為要裝成八歲稚童該有的模樣,所以她硬是把笑憋在心里。
這時的他們誰都沒想到,這句戲言在幾年之后竟然成了真。許多年后,每當想起這件事,俊朗男子就后悔怎么當初沒將人扔到大街上任他自生自滅。
夜半,與昏迷少年同住一房的蘇小娃兒被床榻上那人的夢囈聲吵醒,抱著薄被她從小榻上坐起身,透過窗外明亮月光可以看見床上少年眉頭緊皺,側(cè)身握拳顯然睡得很不安穩(wěn)。
「作惡夢嗎?」偏著頭,蘇景竹知道這樣睡姿其實是一個防備的姿勢,同時覺得做為撿他回來的當事人,她應(yīng)該要多少要對這人負一點責(zé)任,當然,絕對不是那種負責(zé)一生的責(zé)任。
爬回自己床上,她坐在少年身旁學(xué)著從前自家哥哥哄她睡覺的模樣,輕輕拍著少年背部哼起飄渺曲調(diào),在這皎潔月夜稚嫩童音宛若能跨越時間空間,傳達那一份深刻思念。
如此,竟是一夜未眠。
當見東方白肚時,她整個人是讓睡夢中的少年當成抱枕抱著了,然右手還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少年后背,眼睛卻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面容。整理干凈的少年無疑有一張好看的臉龐,眉飛入鬢、桃花眼眸,就是雙頰有些消瘦,想來若換身一身錦繡衣衫走在街上肯定引來不少花季少女春心蕩漾。
不曉得這雙眼睛睜開時會流露出怎樣的神采?專注想著這個問題的小娃兒沒有注意到少年的睫毛顫了顫。
然而下一刻,她就落入一雙漆黑深邃,卻飽含蒼涼悲傷的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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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哥?」
睜開眼的瞬間房里已有隱約晨光可見,那名少年的面容似乎在一夜之間成熟,可當初墨黑眼里的悲傷早已不復(fù)見,而像是洗煉過后的黑曜石閃耀著自信溫暖的光芒。
「小哥哥你…不哭了?」手指輕觸上他的臉龐,神智還未完全清醒的蘇景竹一時間分不清夢境與現(xiàn)實的區(qū)別。
臉頰被少女指尖輕撫過,上官蓮溪在她醒來喊人的那一剎那愣住,隨后了然似的勾起唇角笑意。她這是想起來了嗎?
「原來美人兒喜歡喊我小哥哥呢!」側(cè)躺在床上只手撐額,他逗著眼神還有些迷糊的少女,「那往后都這般喊我可好?」
望著那張與夢中少年相仿的容顏,蘇景竹慢了好幾秒才從過往夢中回神,這才意識到躺在自己身旁的家伙壓根兒不是當年少年,然后有了所有女人在發(fā)現(xiàn)睡醒時身邊多出個男人的正常反應(yīng)之一───一腳將人踹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