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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在他胸前輕輕蹭了一下,少女握著他手的力道輕了些、眉間也舒展開來不如夢魘時緊蹙著。
低下頭,他看著趴在自己胸前的少女,目光柔軟,將落到床榻上的狐裘抖開披蓋到她身上。方才耳畔瘋狂跳動的心音如今已與他的心跳合而為一。
「嗯?怎么?」
他輕聲問道,但身上那人卻已然安穩入眠,再無囈語。長吐一口氣,他就這樣維持著半坐半臥的姿勢,一手被少女抓著,另一手則攬在她的腰間。
「她沒事,你可以回去了。」清朗溫潤的嗓音再開口時轉變為沙啞低沉,語音似乎在出口的瞬間就與周遭黑暗融為一體。
一道黑影從連接內室與外間的門簾處走進,來人是睡在隔壁同樣聽見蘇景竹尖叫而驚醒的莫容。入房見小師妹安靜了下來他本該直接回房的,可見她是那樣毫無防備的靠在俊雅男子懷里,他就為自己過往的行為感到懊悔,曾幾何時她也是這般信任他,但這份信任卻讓他自己遺失了。
「上官蓮溪,好好待她,否則夜門與你不死不休。」
對于拋下威脅話語就離開房間的莫容,上官蓮溪只看著懷中人,細細品味了一會兒「不死不休」的意思,半晌,笑了。
若是與美人兒不死不休那倒也罷,可若是夜門的話,那便敬謝不敏了。
回想起上一次見她這樣靠在自己懷里入睡,至今也已過了七年多,如此天南地北兜一圈還是叫自己遇見了她。
七年前,他在寺里偷聽見自己身為天煞孤星的命格,便從淮州偷跑回皇城想對自己父母問清楚,卻沒想過未曾歷經江湖兇險的小少爺要怎么一人孤身行走這千里路程。盤纏遭竊、惡霸欺凌,最后他根本是一路行乞到了皇城,那時不過還是個半大孩子的他,卻在短短三月便嘗盡了人間冷暖。
若不是受過師尊教導養氣修身的內功心法,他早病死在京淮的官道上頭。即便如此,他在踏進慕夏城的那一刻還是察覺到了自身體力已達極限,還不及讓他分辨所在何地眼前就已然一黑,最后的印象就是那不知人間疾苦的桂花甜香撲鼻而來。
闔上桃花美眸,他輕輕哼唱起一首只有旋律而無歌詞的曲子,那是他陷入在昏迷時候耳畔聽見的唯一聲音,引領著他從黑暗中醒來。然后,對上一雙宛若盛了漫天星斗的明亮杏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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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身帶胎毒又誤入迷魂陣的關系,蘇景竹知道她有很多入谷前的記憶都遺失了。但卻不曉得是不是因為耳邊聽見了哥哥常輕哼著、哄著她睡的旋律,這個旋律引著她走出夢魘,也走進了某一段煙臺巷陌的回憶之中。
那時的她搬到煙臺巷陌也已經一陣子了,卻未聽說過這具身子的父親有滿皇城尋人的現象,日子長了,對父親家族的興趣也淡了。只能說兩世為人,她的父母緣份都極薄。而那段時日,正是她剛遇見云從鳳的時候,因著她對了云從鳳眼緣,她未來的大師兄便每隔兩日上煙臺巷陌同她聊天、教她認藥材。
一日早晨,當她打開院落大門時腦子里只出現了一句話:古人誠不我欺也!
原來真的會有乞丐昏死在別人家門口。
而蹲在石階上看著不曉得是死了還是活著的家伙,那至少一米七幾的身型絕對不是她這長年營養不良不到一米二的小身板能拖動的,所以她從石階上蹲到那人身旁小心翼翼的先探了探他鼻息。
人是活著,可呼出的氣息很熱,有九成九是發燒了。
「哎!我的小姐喲!您怎么這般蹲在門口……」收拾完早餐的葉姥姥一轉身就看見蹲在家門前的蘇景竹,連帶著連她身旁躺著的衣衫襤褸的人也看得一清二楚,「哎呀!小姐,您離這乞丐遠一些啊!若染了污是要怎么辦?」
「耶?可他看起來還算干凈啊!」在知道這人還活著以后,她已經把人衣衫里外粗略翻看過一遍,大約是因為天涼了,這人身上的味道并沒有那么重,就連這手指縫都是干干凈凈,比較起城南那些乞丐都還體面得多。
話說,乞丐還分三六九等嗎?
邊說,蘇景竹還撩起那人披散在面前的長發,這一瞧,就連急急忙忙走出來的葉姥姥都愣了愣。雖然沾染了塵灰與污泥,但從五官來看這少年也算是清俊了,以及那一身清貴氣質怎么看都不像個乞丐啊!
「姥姥,他在發熱,我們把他搬進屋里嗎?」
「小姐,這……」葉姥姥看著想管閑事的小姐明顯有些為難。
「姥姥,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咱就把他搬進去嘛!」聽著旁邊屋子也傳來動靜,蘇景竹還是覺得早點將人弄進屋去比較好。
「小洛,妳要搬誰呢?」正當兩人糾結時,帶著笑意的嗓音在她們身后響起。
那時的她與葉姥姥因為剛從家族離開,在外為避免麻煩她只稱自己為「蘇洛」,而「景竹」之名則是在出了迷陣、解了胎毒之后才向師門坦白。
「鳳大哥,你今天怎么一早就過來了?」小小身影一轉頭,就見藍衫少年背著藥箱站在煙臺巷口,朝陽的光照耀在少年身上為他帶笑的俊朗面容更添幾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