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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年哥哥是不會騙我的,他媽媽的確連路都走不了了。”
“她作惡太多,這是她的報應。”
擔心說多了露陷,莫伶俜沒有再和妹妹交談下去。
從堂屋里退出來后,她躲到后院,撥通了宋逸如的電話:
“你怎么下手這樣重,把人家打癱了。”
“天地良心,我和幾個兄弟就拿著鋼管在她面前晃了晃,她就給嚇癱在地上了。”
“你沒動手?”莫伶俜再次確認。
“真沒動手。本來就是嚇唬嚇唬她,我看她嚇成那樣,把話撂下就招呼兄弟們走了。”
莫伶俜想起以前生物課的時候,老師說急性應激反應可能導致“心因性癱瘓”,便也信了宋逸如的話,他也許真的沒動手。
既然沒動手,那有好擔心的。掛斷電話后,她低聲咒了句:“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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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下早間第一節課,莫伶俜便急匆匆地將宋逸如約到了樓梯間。
“安家報警了,這事鬧大了。”她開門見山。
“怕什么,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動,難不成還想把罪名栽到我頭上?”宋逸如吊兒郎當地倚靠在樓梯扶手上。
“咱們是沒動手,可她被‘嚇癱’了,可能一輩子也走不了路了。”
“那關我們什么事嘛,是她自己心理素質差。”
莫伶俜有些惴惴不安,“怎么說我們也是肇事者,她的癱瘓與我們脫不了干系。”
“這死八婆也就這點能耐,這么輕易就被小爺我整廢了?看她平常那么神氣,不過是虛有其表嘛!”宋逸如無比得意自己的“戰績”。
“你怎么還想不明白?”莫伶俜有些煩躁不安,“警察說了,哪怕沒有直接動手,可造成了這么嚴重的后果,刑責是跑不了的。”
“跑?先逮住我再說吧。”宋逸如一臉無所謂。
莫伶俜眉頭緊蹙,“這件事遲早會查到我們兩個頭上來。黃玉之前見你穿過校服,你又是淺陽唯一一個黃頭發!”
“那又怎樣?恐嚇也恐嚇了,人癱也癱了,難不成你現在說你后悔做這件事了?”
“從我決定出手,就從沒想過后悔!”
“那就是嘛,有什么好擔心的。讓他們查,我倒要看看他們怎么查到我頭上。”他狂妄地挑起眼角,嘴角勾出邪魅的笑。
“宋逸如,怎么就跟你說不明白呢!”莫伶俜氣得無言以對,憤然轉身。
看著她心慌離去的背影,他收起不羈的笑容,一字一句道出唇語:別擔心,有我在。
為了你這只小孔雀,為了你可以一直驕傲下去,我怎樣都隨意。
中午時分,淺陽如常運轉。仿佛頭頂的那場雨,躲在云層里,遲遲不肯出來。一切看似風平浪靜,卻隱隱透露著不安。
雨還未來得及下,刺耳的警笛聲由遠而近,警車閃爍著駛進校園。
正在做題的莫伶俜驚得不行,再也無法在練習本上寫出一個字。
正揪心著,宋逸如穩穩當當地坐在了她座位前方,“別擔心,是我打電話自首的。”
以為被出賣,莫伶俜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人,“宋逸如,是我看錯你了!”
他豁然地聳聳肩,“自首沒什么大不了的。與其讓警察找你問話,不如我把事情說個明明白白,一個人攬下所有罪責,省得你來去麻煩。”
看著他爽朗的笑容,莫伶俜再次無言以對。
“你記住,這件事是我一人所為,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是我跟那個八婆有沖突在先,才找人教訓他的,你什么都不知情!”
話音剛落,班主任在門口叫:“宋逸如,跟我出來一下。”
“我一定沒事的,你照顧好自己。”他拍拍她的肩,微笑著轉身離去。
莫伶俜來不及說出口什么話,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教室門口。
她踉蹌著追出教室,卻誰的腳步也追不上,只能任由惶恐與歉疚堵塞內心。
警車已在廣場等待良久。嫌疑人到位,正要開走時,周思影聞訊而來,擋在警車前大叫不已:“逸如犯了什么罪,你們要抓走他!”
“除非從我身上軋過去,不然你們誰也別想帶走他!”
警笛聲在淺陽上空盤旋,警燈不停閃爍。周思影無畏無懼,激烈地與之對峙。
杜主任適時而來,大力地將她扯離,嚴厲說教:“警車你也敢攔?再鬧就連你一塊兒帶上車,送你去警察局問話!”
“放開我!事情還沒有弄清楚,憑什么帶走逸如!”鉗制下的周思影并未消停,雙臂不停揮舞,試圖改變這一切,得到一個交代。
莫伶俜佇立在樓層之上,擔憂地看著廣場上發生的一切。她打心眼里佩服周思影此刻的勇氣,甚至希望她能掙脫桎梏,阻止警車開走。
美好的希望只是徒勞無功。警車呼嘯著開出校園,駛向未知的前路。
雨,終于下了下來。一點一滴,由小到大。
警燈一路閃爍,最終消失在雨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