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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思影四下望了望,期待中的身影終究是沒有到來。她滿心煩悶,問身旁的薛曼:“還有多久到我們?”
薛曼恭敬地回答:“快了,師姐,下一個就是我們了。”
“請76號,周思影領隊的舞蹈團隊上場!”音響內傳出主持人響亮的聲音。
周思影帶領著身后的團隊,志在必得地向表演室進發。不一會兒,表演室內傳出《天鵝湖》的曲調,臺上的舞者賣力地扭動肢腰。
幾分鐘后,表演室內又傳出她們旗開得勝的歡呼聲。周思影盛氣凌人地走出表演室,開口便是一副不饒人的架勢:“那個爛貨居然也假惺惺地舉了通過牌,算她識趣,不然休想我放過她!”
“師姐的舞跳得那么好,不通過怎么說得過去。”薛曼諂媚說道,“再說了,就算她舉加油牌,剩下的兩票也足夠我們在晚會那天得頭獎了。”
周思影似笑非笑冷哼一聲,盡管宋逸如沒有應她請求前來打氣,不過看樣子陳一諾也沒有把那件事告訴他。雖然不知道陳一諾出于何種目的沒有張揚此事,但若讓他知曉自己又對他的朋友下手,以他的脾性,恐怕很難再有轉圜的余地。希望陳一諾是害怕丟面子,永遠不要把那件事告訴他。
看著她們趾高氣揚地走出候選室,莫伶俜的手心已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這最后一個名額,會是屬于她的嗎?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音響中一遍遍播放著上場訊息,離莫伶俜號碼牌上的數字也越來越接近。許是消磨得太久,她思緒萬千地坐在原地,像一根緊繃的弦。
“請82號莫伶俜上場!”
就在她走神的罅隙,主持人終于念出她的名字。候選室里沒有掌聲,也沒有歡送聲。別人都是帶著親友團來的,她形單影只地進場,更顯得像一只落單的游魚。在此之前,莫弱多次提出給她當后援,但她還是決定只身前來。畢竟妹妹知道她心中的魔障,如果有她在場,反而更加放不開。
來不及多想,莫伶俜已誠惶誠恐地走進表演室——
就在她推開門的一瞬間,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直勾勾地看向她,或表情肅然,或滿目期待,其中一張面孔更是令她大為吃驚——陳一諾似是等待許久,她一出現便立馬向她豎起了大拇指,似是在說:“好好唱,你一定能行的!”而她身前的臺席上,放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學生評委代表。看來她是怕造成對她的壓力,特意沒有透露評委代表的身份。
熟人的出現并沒有讓如臨大敵的莫伶俜輕松幾分。她雙手緊抓著麥克,怯生生地朝評委席鞠了一躬,“我是高一(五)班的莫伶俜,帶來一首英文歌。”歌曲伴奏響起,她在狀態還沒有完全打開的情況下便已然開唱:“If me……”
空靈婉轉的歌聲,如行云流水般縈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毫無登臺經驗的莫伶俜太不自然,仿若籠中的百靈鳥在歌唱。盡管陳一諾之前教了她無數保持鎮定的方法,但真正置身其中,所有的條條框框都已拋到九霄云外。
恍惚間,她仿佛聽到了父親對她最為嚴厲的指責:“叫你不要在外面丟人現眼,你偏不聽,老子的臉都讓你丟光了!”演唱中的莫伶俜似乎也意識到了評委臉上的不對勁,卻又無力改變什么,只得盡全力演唱下去。
曲畢,大家都沒有緩過神來的時候,陳一諾率先叫好,并奮力拍打著手掌。然而,其他評委的反應卻不盡相同。他們有的搖頭嘆息,有的表示贊許,最后,三個評委代表和身后的陪同評委們圍繞莫伶俜的去留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只剩下最后一個名額,說什么也要慎重把關。沒搞明白狀況的莫伶俜,愣愣地站在原地沒了主意。
“雖然此同學的歌唱水平很高,但她的表情不夠豐富,肢體動作太過單一,所以我們專業評委團的意見是暫時保留投票權……”
“首先我們要重申的是,校慶是一個喜慶的日子,講的就是氣氛。莫同學的演唱美則美矣,但無法帶給觀眾共鳴,這無疑有違校慶活動的初衷……”
“伶俜她只是太緊張了。離校慶還有半個月,您怎么就確定她不會有更出色的表現?我們應該給她一個機會,不能隨隨便便抹殺一個優秀的歌唱人才……”個性直率的陳一諾,同校方的老古董們展開唇槍舌劍。
莫伶俜茫然地站在舞臺中央,現場工作人員也不知道該怎么將初選進行下去。場外,最后一批競選人員焦急等待的同時,各方評委代表終于達成一致意見——如果接下來的節目中沒有能超越莫伶俜的,這最后一個名額便歸她所有。
這么說來,自己還是有機會的。莫伶俜再次朝評委席鞠了一躬,忐忑不安地走出表演室,等待命運的判決。
初選活動繼續有條不紊地開展。最后幾個節目分別是一個有點造作的男聲獨唱、一個稍欠火候的薩克斯獨奏、一個故意搞笑卻又令人笑不出來的小品。。評委們對這些節目都沒有當場宣布通過與否,以便最后做統一比較。
雖然最后幾個節目都不盡完美,但評委們心中早已有了決斷。競選節目全部結束后幾分鐘,候選室內最后一次傳出有關此次初選的音頻:“最后幾個節目都很精彩,但鑒于活動規則不容忽視,評委們做出艱難決定,最后一個通過的節目是82號選手莫伶俜的個人獨唱,讓我們期待她接下來更加精彩的表現!”
在聽到這個結果后,莫伶俜如釋重負地勾起了嘴角。雖然過程一波三折,但她終歸是迎來了生命中第一個展現自我、評判自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