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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出的都是表面的東西,”Jack聳肩,“像你為什么有冰法,還有當時在石墻之前看到了什么,我就看不出來。”
“……這些你要能看出來才真是見鬼了呢。”
“別啊,告訴我嘛,”Jack沖她乖#巧的笑,漂亮的冰藍眸子中燭#光#明滅,“咱們現在可是結伴而行的好朋友,分享一下人生經歷不是很正常的么?”
“哦是嗎?”Elsa輕描淡寫的把問題推回去:“你還說離開古墓后會跟我說自己的故事呢,怎么沒有說?”
Jack唇角的弧度更明顯了:“你想聽什么?我的會長生涯?我在天際的冒險?還是……?”
Elsa靜靜凝視他半晌,伸手輕輕#按了下他的唇角:“別這么笑,很假。”
Jack一僵,笑容落了下來,偏開了頭:“你想知道什么?”
Elsa收回了手,臉上表情雖然平靜,心里卻砰砰直跳。她也不知自己剛才怎么會做出這么不矜持的動作,只是Jack臉上的表情讓她很不舒服,敷衍的笑容像是個不合適的假面具般黏在上面,破#壞了那張臉原本的美#感——啊,她承認Jack是很英俊啦,但再帥也不該隨便碰啊!她剛才的行為真是太輕浮了!
肯定是被Jack傳染了……_(:зゝ∠)_
她勺了一口肉羹,垂眸掩飾自己的慌亂:“唔……你,為什么要加入公會呢?或者說,你當初為什么會選擇當盜賊?”
“你以為呢?”Jack反問,長長的睫毛在眼眸中投下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影,“當然是……因為錢了。我不是你,Elsa,我只是個庶#民,父親是個礦#工,母親在農場工作,還有個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妹妹……”
他輕笑一聲,臉上透出一絲懷念:“十歲以前一切都還好,雖然家里余錢不多,但至少我們吃得飽穿得暖。只可惜十歲那年——就是我生日過后的那天晚上,附近的一伙兒強盜洗劫了村子。”
Jack用#力閉了閉眼,搖了搖頭:“村子里一個人都沒剩下。爸爸被他們砍倒在馬廄邊上,而媽媽……哦,媽媽,她只來得及把我們藏進水缸里,讓我們不要出聲。當時我就藏在里面,捂住Kate的嘴,聽著外面,聽著他們對媽媽……”
Elsa輕輕#握住他的手:“Jack。你不用說下去的。”
Jack擺擺手:“我沒事。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已經給他們報了仇。總之,等外面徹底安靜了,我們才爬出來的。我本來想帶著Kate去裂谷城乞討——那是離我們最近的主城市,也許我還能在碼頭上找到一份工來做,至少要養活Kate。但我們根本沒走過去……半路上又碰到那群強盜了。”
Elsa瞪大了眼睛:“然后呢?他們找你麻煩了嗎?”
“他們沒認出我們來,”Jack搖搖頭, “只是把我們當成了路上隨便流浪的兩個小孩。他們那時候搶得盤滿缽滿,心情正好,沒直接砍人;有個家伙把Kate吊在樹上,說要拿她喂鳥——”
“什么?”Elsa不敢置信,“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干?這么做有什么作用?”
“沒什么作用。”Jack從微卷的長睫下瞟了她一眼,意味不明的眼神看得她莫名羞愧:“他們只是覺得好玩,覺得小女孩的頭骨是個很好看的裝飾品。很多人都是這樣的,Elsa,這就是天際,這就是最真#實的底層世界。我當時跪下去求他們放過Kate,不要殺她,我可以幫他們跑腿做事。”
Elsa的心提了起來:“他們放過你了嗎?”
Jack聳聳肩,臉上輕#松得不像是在回憶自己的悲慘過去:“他們把我揍了一頓。我當時真以為自己要死了,就抱頭縮在地上……嘖。那時候真是弱得跟一只小蟲子一樣。然后有人說話了,好像是罵了句變#態還是什么的,強盜們就吵起來,然后就分成兩派開打了……”
“等我緩過氣,他們已經打完了,半數人都死在地上,另一半分了錢就走了。之前引起內訌的人把Kate放了下來,走過來跟我說,小子,我要去裂谷城加入盜賊工會,怎么樣,要不要跟我走?”
“你就這么跟他走了?!”
“不然呢?”Jack反問,眼里冷冷清清的沒什么情緒,就這么靜靜的看著她,“他好歹也算是救了我們,跟著他至少還有個引路的。我當時只想護住Kate,活下去,如果加入工會能讓我賺#錢,能讓我學到本領,那我為什么不去?”
“所以你就加入了工會?”
“這個么……當時他們其實是不同意的,”Jack唇角浮起一絲笑來,“他們覺得我太小了,工會又不是收#容所。我只好拉著Kate在街上乞討,做一副可憐相兒讓貴#族老#爺們掏錢,晚上就睡在下水道里。過了半年,工會有人找過來,說他們觀察過我了,覺得我夠機靈,是個天生騙人的料,有入會的資格。”
“他們給了我一個任務,讓我去‘蜂蜜詩人’酒館的顧客里隨便偷一件東西,悄悄放到孤兒院院長Grelod的房間里,然后引守衛去抓她。”
Elsa已經不想去評論他的是非觀了:“你當初才11歲吧,他們就讓你去栽贓?做這些有什么用啊?”
“不過是客戶之間的小糾紛罷了,”Jack喝下一口蜂蜜酒,“至于Grelod,能教訓她一下我也是很高興的。剛來裂谷城的時候我還帶著Kate去找過她呢,明明是孤兒院院長,她卻不接收我們,說我們‘身上沒什么油#水’,直接把我們掃地出門了。你以為孤兒院了孩子很喜歡她么?那些孩子都是父母死#于#非#命的,Grelod接收了他們的財產,在這些遺孤身上卻半塊金幣都舍不得花,聽里面有個孩子說,每晚睡覺之前Grelod都會用鞭#子抽他們,讓他們‘懺悔自己的淘氣行為’。”
Elsa聽得直皺眉,她從前一直是生活在陽光下的,對生活的了解幾乎全部來自書本,對這樣卑劣的事跡真是聞所未聞。突然間,她有些佩服Jack了——經歷過這些黑#暗的事情,他的心竟沒有完全冷硬,還保持著人性的柔#軟和善意,真的是很難得啊。
“不論如何,我把任務完成了——他們一般不會特意去提防一個小孩子。工會的人很滿意,讓我加入進去,給我發了夜行的衣服,還教了我很多戰斗的要訣……”他微微一笑,“我有了住處,食物,甚至還把Kate弄進了藥店當學徒。我在那里長大,學到本領,甚至還打出了名聲……可以說,盜賊工會就是我的家。”
最后一句話音量很低,充滿感懷和眷戀。Elsa微微歪頭,打量著對面的人。Jack臉上掛著與平日嬉笑不同的感傷憂郁,明亮的冰藍色#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白霜,云遮霧繞如水中望月,讓人既想一探究竟又不敢唐突。突如其來的安靜讓周圍的背景音無限放大,溫暖的氣氛中突然侵入一絲寒風,又有顧客進入客棧。
Elsa認出了下午時看見的鐵匠,身后一個年紀相仿的女人牽著個小姑娘,很是熟稔的叫著Astrid的名字,讓她開個大房間給自己一家人:“……家里進了熊……戰友團說明天派人來……”
隨著他們的到來,客棧里熱鬧起來,鐵匠妻子開始和Astrid閑談,交換著最新的流言,關于海爾根和Callaghan的一條消息引起了Elsa的注意:“……海爾根被巨龍襲#擊了,是真的龍,不是謠傳,整個鎮子都毀了……Callaghan逃脫了,我侄#子——他當時正好在押#解的帝#國軍里服役,他認為是Callaghan是龍裔,他召喚了龍去幫自己逃跑……”
Astrid似乎很感興趣,沙啞得恰到好處的聲音問道:“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太巧了啊。而且之前r國王的時候,據說他就用了龍吼……”
“會用龍吼也不一定是龍裔,”Astrid指出,“你沒聽說過嗎?Callaghan小時候在那幫灰胡子僧侶那邊受過訓練。龍吼估計是他們教的。”
龍吼?灰胡子僧侶?
Elsa打起精神想繼續聽下去,鐵匠卻在此時跟在客棧駐唱的吟游詩人點了一首《好戰年代》,維埃勒琴(vielle)的撥弦聲一響,Astrid和鐵匠妻子的談話聲很快就被蓋下去了。Elsa有些惋惜的想要站起來,Jack卻在此刻回神,拍了拍她的手:“去睡覺吧Elsa,看你眼皮子都黏在一起了。”
“可是——”Elsa有些不舍的回頭看著閑話的人群。
“我去幫你聽,”Jack向她保證,又好笑的將一縷發#絲從她唇#間拿走,“就算你自己去,你覺得他們能無所顧忌的在你面前閑聊么?畢竟不是溪木鎮的本地人。”
Elsa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只好妥協了:“好吧,晚安了。”
Jack笑了笑,眉眼間一閃而過醉人的溫柔,眸中仿佛盛滿璀璨星光:“晚安,Els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