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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三人侍奉Maleficent女士，又稱陰郁女皇，或是晨曦之女。我們相信她是我們（盜賊工會）的守護神，甚至全世界盜賊的守護神。我們侍奉著她，無需祈禱，無需捐贈，也無需頌揚神威的慶典。”

——t,史上最負盛名的盜賊

Elsa再度睜開眼睛時，正對著一個圓圓的骷髏頭，兩只黑黢黢的眼洞直直的瞪過來。

她倒抽一口氣，結果胸腹一陣劇痛，差點喘不上氣。幸#運的是雙#腿的知覺還在，而且很強烈，不幸的是，痛覺也很強烈。

昏倒前聽見的男聲又響起來了：“你最好趕緊施個治療術——如果你不想死的話。”

Elsa抬眼，就見眼前漂浮著一個淺藍色的幽魂，因為軀體是半透#明的而看不清五官，只能從清健頎長的身材上看出是個男人，亂七八糟的短發，瘦瘦窄#窄的顴骨，鼻子很高，身上只簡單的套著一件白襯衫和一條緊身九分褲。他的聲音聽上去倒是年輕，二十四五歲的樣子，低沉醇厚非常富有磁性。幽魂盤腿坐在空中俯視著她，抱著雙臂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Elsa想說話，一張嘴卻只嘔出了一灘血。幽魂哼了一聲：“你還是先關心下自己吧。莫名其妙跟我契約也就罷了，要是一下子就死了我多冤！

契約？什么契約？

疼痛擾得她難以思考，Elsa在心里默念高級治愈術的咒語，手心登時亮起一團黃光，絲絲縷縷的滲進周#身，緩慢的治療著身上的傷口。雖然Elsa魔值和回魔速度都是常人的兩倍，但她還是得在兩次使用間休息一次，才恢復了足夠的魔值來使用咒語。兩輪治療術走遍全身后，她才有力氣站了起來，休息一會兒，又用中級治愈術給腳踝消腫。

幽魂眼睛跟著她滴溜溜的轉：“高級治愈術？你年紀輕輕，魔法#學得不錯啊。如果你不是很有錢，那就是跟冬堡那幫法#師關系不錯，否則弄不到高級咒語書……唔，我猜猜。金發藍眼，雪膚花貌，肯定是諾德人沒錯了。你是哪家的貴#族小#姐？還是哪個領主家的女兒？說實話，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

Elsa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這幽魂剛才還一臉高冷的諷刺她，怎么轉眼就套#上近乎了？她環視一周，發現自己正站在一間半月形的墓室內，墻面、地板和天花板都是石質的，直線墻壁一側隆#起一座平臺，Jack的棺#材就擺在上面，兩旁墻面上固定著支架，其上漂浮著兩顆人頭大小的魔法光團，把整個墓室照得锃亮。

平臺前固定著一張長方形平桌，上面零星擺放著兩顆中號魂石、三卷亞麻裹尸布，幾把制#作木乃伊的解剖器#具，外加兩個蓋子呈鳥嘴形的陪#葬陶罐。靠墻豎著個一人高的陳列架，其中散落著一些煉金用#藥材，邊上則很方便的安置了一個煉金術實驗臺。

“嘿，我跟你說話呢，”一只藍幽幽的手掌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叫什么名字，小丫頭？”

“Elsa……”她猶豫一下，“。”現在外面還有個刺客在追殺她呢，Elsa不想暴#露真名，就算是對著幽#靈也一樣。

“Snow？”幽魂尾音一挑，雖然半透#明臉上表情不容易分辨，但她還是能想象他高高挑#起了眉：“真的？私生子女才會取這個姓，你是不想告訴我真#實姓名吧？”

“你自己的名字還沒說呢。”Elsa反駁道，走到材料架前挑了一下，發現正好有制#作回血和回魔藥水的原料，便拿過來在實驗臺上開始調配。

“我的名字是t，”幽魂飄到她身后，語氣得意洋洋，“傳說中的神偷，‘夜鶯’t。”

……神偷是個很值得驕傲的頭銜嗎？

好孩子Elsa表示無法#理解，她一邊錘搗藥材，一邊考慮著接下來該怎么辦。首先她肯定要離開這個古墓，最好是從別的出口離開，因為Ramsey可能還在原來的出口等著；然后就是要想法子回到獨孤城，若是能找到一個支持帝#國的領主，幫忙把她送回去就好了。

然而……她不知道怎么出去啊！難道要在古墓里亂闖？沒找到出口就餓死了吧？

Elsa清了清嗓子，試探性的招呼了一句：“呃……Forst先生？”

“嗯？叫我Jack，”神偷先生一擺手，“怎么，你有什么問題要問？”

“你知道怎么走出古墓么？”

Jack瞧了她一會兒，沒說話，抱起雙臂，扭頭將下巴朝著棺#材的方向抬了抬。Elsa看了看散落一地的白骨，心里為這位t的龜毛汗了一把，咳了一聲，偏過頭去說了聲：“對不起……我也不是故意要摔你身上的啊。”

“你知道死亡的姿#勢對一個人有多重要嗎？”Jack身#子微微后仰，抱臂胸前盯著她，“這事關一個人生前最后的尊嚴。我當年可是拼死拼活才回到這里，擺了個合適的姿#勢才去死的，因為死后尸體的姿#勢就不能修改了——作為一個什么都碰不著，又被困在這鬼地方一百多年的幽#靈，死亡是我剩下的唯一一點體面了。你一個大活人，連我這點體面都要剝奪嗎？！”

……他怎么能這么話嘮？！

不過……若他是真的以幽魂形態困在這里一百年，那Jack的話嘮好像也可以理解了。

Elsa不想承認，但Jack的話的確勾起了她內心一絲愧疚。公主走到桌前拿了裹尸布，然后蹲在地上，隔著布料把骨頭一根根撿起來，然后小心的擺回棺#材里。Jack在一邊指導，確保她把骨頭的位置擺對，酸溜溜的評價：“你這么小心干什么？一百多年尸體上什么血肉都爛光了，我的骨架干凈得像新雪一樣，不信你摸#摸。”

Elsa木著臉：“不用了，謝謝。托你的福，剛才已經摸過了。”

東拼西湊的總算把骨頭找齊了，Elsa在棺#材深處發現了一條項鏈，簡單的銀鏈上掛著一塊嬰兒手掌大的黑色金屬圓片，背面寫著“t”，正面是個剪影式的白色#圖案——一只雙翅舒展的烏鴉，頭頂一輪半月。

吊墜被浸泡在一小灘半干的血跡中，露#出的部分卻絲毫沒有沾染血污，Elsa能感到一股魔力波動從吊墜上散發出來，她有種古怪的感覺，這項鏈仿佛在吸收那攤血，烏鴉一顆獨眼紅艷艷的，有生命一般盯著她。

“呃，把吊墜指給他看，“這個項鏈是你的嗎？”

“啊……這個，”他輕描淡寫的瞥了她一眼，Elsa竟從他的眼神中看出了輕蔑的意味，“怎么，你不敢碰？”

Elsa才不受他的激將法：“我不會亂碰來歷不明的東西的。”

Jack一愣，隨即瞪向她：“這可不是地攤上幾個金幣就能買到的垃#圾吊墜！這是Maleficent的護身符，只會賜給最得她喜愛的夜鶯！”

Elsa不明所以：“夜鶯？那不是你的名號嗎？”

“你剛才沒聽我說嗎？”Jack語氣有些暴躁，一屁#股做在棺#材邊上，結果用#力太過反而一下子陷進了地板。Elsa猛地捂住嘴，好容易才沒讓笑聲溢出來。Jack惱怒的剜她一眼，站直身#子，裝模作樣的理了理襯衫下擺，坐回了棺#材邊上：“雖然我是歷代夜鶯中最出色的——”他大言不慚的指了指自己，“——但很可惜，我不是唯一的夜鶯，只是因為太著名了，大家都以為夜鶯就是我而已。夜鶯是一個群#體的稱號，至于這個群#體是什么嘛……你知道盜賊工會嗎，Elsa？”

“呃……全部成員都是盜賊的犯罪組#織？”

“哦不不不，”Jack翹#起二郎腿，舉起一根食指在她眼前晃啊晃的，“我們可不僅僅是什么‘犯罪組#織’。我們做的是生意，為客戶提#供各種經濟服#務……誰給的錢多，我們就為誰服#務。”

“……大#陸上哪個組#織不是為錢多的人服#務？”

Jack略意外的一挑眉：“你還挺懂人情世故的嘛。不過，我們還是有信用的——別笑，盜賊工會也是需要信用的。有時候我們不能只看到錢，得考慮客戶的綜合實力，他們在城市中的影響力，等等。我們畢竟是工會，不是么，既然是一個組#織，那么領頭的就得喂飽底下人的嘴，不然沒人愿意干活。而那些能長期合作的大客戶，才是我們盡力要爭取的穩定收入來源。”

“哦，”Elsa點點頭，“這么說來，你們更像是黑#幫？那你們所謂的服#務都有哪些呢？”

“……你就不能找點好聽的形容詞嗎？算了，至少你比大部分人說的好多了，”Jack擺擺手，“至于什么服#務……比如有些店主忘記交稅——私人稅——我們去催一催；有些人的商業行為給客戶造成了麻煩，我們會先給他一個警告，如果他還不聽——”Jack聳聳肩，“——那就只能讓他們再也經不了商了。”

Elsa瞪大了眼睛：“你是說，你們會……”

“什么？哦不，不是你想的那樣，”Jack像是對個小孩子似的拍拍她的頭，“我們工會只做生意，殺#人是暗黑兄弟會接的活。我們只會‘拿’他一件東西作為警告，有時候是在他屋里‘留’一件紀#念品，”他笑得狡猾無比，“或者，只要在他們的賬本上寫幾個字……啊哈，任務就完成了。剩下的自有領主們手下的護衛料理，什么都栽不到我們頭上。”

Elsa無語了半天，最后總結：“所以你們說的服#務就是敲#詐#勒#索，收保#護#費，偽#造賬目等等之類來維護行業壟斷巨頭的利益，打擊良性競爭商業市場了？”

“別這么說嘛，我們也只是在做生意而已啊，”Jack一攤手，“工會底下還有一大群人等著投喂呢。你別忘了，我們是盜賊，金幣才是我們的信#仰，其他都是浮云。”

“這不一樣的，”Elsa一針見血，“你們沒有真正從事生產。再說了，偷東西是不對的，你們侵犯了別人的私人財產。”

“為什么不對？”Jack沖她狡黠一笑，“那你怎么不想想私有財產制有什么不對呢？這個世界上多的是吃不飽飯的窮人，有精力去研究法#律哲學的都是少數有錢人。憑什么少數人能占有大多數的資源？你不覺得很不公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