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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爺說了,是忠人之事,但十爺不說,奴婢從旁人處得知,只得誤道十四爺薄情寡義。”
“你這女子,怎還得寸進尺了。”
“奴婢不敢。”
老十又站起了身來,對我怒目而視。
我雖然低著頭,也能夠感受到來自他目光之中的威脅與憤慨,心底正有些后悔于自己不計后果硬逞口舌之快,亭中突然響起了一聲掌聲。
我驚詫得抬頭,看向掌聲的源頭,卻見九爺邪魅得勾著嘴角,一瞬不瞬得看著我,有一下沒一下得鼓著掌。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行了老十,你本就理虧。”
“九哥!”
想來老十是沒想到他的九哥會幫著我吧,他也詫異得扭頭看向九爺,只是八爺一副云淡風輕的模樣,一雙了然的眼睛上上下下得打量著我。
“罷了,爺好男不與女斗,”老十像癟了氣的氣球一樣,一下子就蔫兒了,他一撩衣擺重新坐下,又擺起了十爺的架子來了,“爺聽聞,你與老十三的關系也不賴?”
“蒙十三爺青睞。”
“嗯,爺也不管四哥對你是‘上心’還是別的,你自己個兒得想清楚,既已經跟了十四弟,那就是爺們兒這邊的人了,少與他們那邊的人打交道。”
我一愣,這才是找我過來這趟的目的吧。
生命誠可貴,愛情價更高,若為自由故,兩者皆可拋。
將近三十年的自身或是網上的經驗教訓早就已經告訴了我,做自己,才是愛情的保鮮良藥,更何況,我豈是那種見色忘友的人呢,畢竟,我平日里最討厭的就是那些有了男朋友就忘記閨蜜的人啊。
而且,我現在也更不會是那種“拉幫結派”的人啊,悄悄的說,那都是姐在小學的時候玩剩下的玩意兒了,那個時候今天跟你玩得好,就只跟你玩不跟別人玩,明天跟她玩得好也就只跟她玩而不跟你玩了。
所以,我怎么可能會順著他們給我的桿子一點點得爬呢。
“奴婢是永和宮的人。”
“你……”一時間,老十被我氣得,說不出來話了,憤憤得指著我,看向他的八哥九哥,“老十四怎就看上了這丫頭了。”
我未言語,八爺九爺也都一臉戲謔,沒有應聲,一時間,老十倒顯得有點尷尬了。
“爺知道,”老十訕訕得摸了摸鼻頭,“十四弟現在還沒品級,老四又是皇阿瑪冊封的貝勒,可誰知道哪日,哼,那老四依附的太子會……”
“老十!”
八爺將酒盞放到了石桌上,刻意發出了聲響。
老十也察覺到自己的話多有不妥,便也不再繼續說下去了,舉起酒盞,灌了一杯酒。
若是曾經,我倒真的很喜歡這個老十的性格,有什么說什么,雖然多少會有些魯莽,但不用讓人繞著彎子去猜去想,是個當朋友的理想人選,只是,在八爺和九爺兩個人精之中,他的那份心直口快和不遮不掩倒顯得有些愚笨了。
“若幾位爺沒有別的吩咐,奴婢該回永和宮了。”
此處不宜久留,還是早點離開為好。
“嗯,煩請姑娘莫將方才的話語當真。”
“奴婢并不知曉八爺說的是哪句,奴婢方才并未聽見什么,”我頓了頓,怎么會不知道八賢王說的是哪句話呢,只是,我并沒有那么愚笨,也不像草包十那般直腸子從頭通到尾,“不敬的話語。”
聽見我說到“不敬”二字,九爺輕輕地笑了一聲,我雖低著頭,嘴角不由自主得抽抽了一下,不得不說,我這是冒了一個大險啊,但是好在,我成功并且安全的度過了險關。
至少目前來看,是成功并且安全的。
“真真是個玲瓏人兒。”
我也聽不出來九爺的這番話語是褒是貶,但是他看似是帶著笑意卻又藏了絲絲險意的語調,讓我的后背的汗毛一個激靈的全部豎起來了。
“奴婢告退。”
我也不敢再多做逗留了,趕緊行了個禮就退出亭來了。
“薛應兒,送姑娘回去。”
我剛剛下了臺階,身后傳來了八爺的聲音,薛應從一邊冒了出來,對著亭子里的三人打了個千,我頓了頓,轉回身去又朝著三人福了福身。
回來的路上,我心里一直亂亂的,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剪不斷理還亂的思緒。
從前這種“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故事都是在小說啊電視劇電影里看到的,一直都覺得這種事情離我太遙遠太遙遠,甚至都可能并沒有后世人想象的這般殘忍且殘酷,可是今天,當老十的那番話真真切切得傳入到我的耳中時,我是真的發自內心得覺得寒冷。
我真的不想被牽扯到他們之間的斗爭之中,我沒有那份心也沒有那份能力去跟他們爭斗些什么,其實,哪怕只是讓我看著他們爭斗,我都會于心不忍的,因為無論是四爺、十三,還是八爺、九爺、老十和十四,抑或是那些有過幾面之緣的太子、大爺、三爺等等,都是人中龍鳳啊,都有著自己的雄才偉略和抱負啊。
可是,可是,我既然已經選擇了十四,選擇了這個皇宮里的男子,我還能夠有選擇去躲避他們之間的斗爭也好,陰謀也罷嗎?
從前我覺得,感情不僅僅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更是兩個家庭之間的事情,可是如今我覺得,其實也不僅僅是兩個家庭的事情了,已然可以牽扯到一個國家、千千萬萬家庭的事情了。因為我是來自后世的人,雖然我對這段歷史并不是非常熟悉,但是我清楚地知道最后的贏家是誰,那些輸了的人的最后歸宿是什么,如果我想去改變些什么,我是否能夠做到讓我喜歡的人成為最后的贏家,我又是否真的忍心讓四爺和十三輸了這場本來應該屬于他們的爭斗?
“姑娘,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啊?”等我被薛應的聲音喚回神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永和宮的后院門前了,我扭頭,朝著薛應笑了笑,“有勞公公了。”
看著薛應的背影消失在紅墻的拐角處,心底一片愴然。
我本來就有選擇困難癥,平時逛淘寶都會猶豫很久才能做出決定,更何況是現在的這種關乎性命和命運的選擇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我抬腳,走進了小廚房的小院子里,一抬頭,看見崔姑姑正巧站在小廚房的門前,一手撐著屋門,一手自然下垂著,向來帶了些精明的眼神正愣愣的又有些冷冷的看著我,或者說是看著我的方向。
我沒有出聲,一步步地走近小廚房,崔姑姑的眼神好似也在隨著我的移動而移動,又好似是空洞著透過了我看向了別處,直到我走到了臺階下,她也沒有回過神來。
“姑姑。”
我對著她福了福身,她這才反應過來了,連忙定了定神,閃躲開了眼神。
“回,回來了。”
“是的,姑姑。”
“嗯。”
崔姑姑輕輕地嗯了一聲,又瞥了我一眼,那眼神之中,好像有些憐憫,好像又有些欽羨,我也沒有看清,她便轉身走進了小廚房。
我搓了搓自己的手,走到了一邊的水缸邊凈手。
一邊沖洗著自己的雙手,我一邊扭頭看了看在小廚房的灶臺前忙活的崔姑姑,莫名得覺得她今日的動作有些僵硬,就連她剛剛的表情都是那么得不自然。
莫名得,我的腦海中忽閃了一個念頭,我被自己的這個念頭嚇了一跳。
八爺的額娘因為出身不高,在宮中并不得寵,而九爺的額娘,也就是宜妃娘娘,與永和宮的德妃娘娘雖然同為四妃,但誰會不愿意自己能夠獨享圣寵,或者說,多享圣寵呢。至于十爺的額娘,雖然不太了解,但好像她的身份很是尊貴,只是身份的尊貴并未給她帶來無上的圣寵。
所以,也許,崔姑姑真的可能就是八爺的人。
而且,十四對此并不知道。
這樣以來,八爺不僅是在德妃娘娘的宮里安插了一個眼線,更是在四爺的額娘身邊安插一個人,這樣以來,無論是他皇阿瑪的枕邊人還是宿敵的母親,都是可以在他的掌控之中的。
一時間,腦海之中突然蹦出來八爺素來溫潤如玉的模樣和他和煦如風的微笑,周身的溫度,越來越低。
“你又在這兒偷什么懶呢!”
由于自己想的出神了,我沒注意到自己的手一直浸泡在水盆里今早打起的井水之中,佩兒的那聲與易巧、以丹她們越來越像的有些尖銳的聲音突然之間好似要刺破了我的耳膜。
我慌亂地將自己的手從水中拿出,在自己的宮裝上蹭著。
看著我一臉的慌亂與尷尬,佩兒不屑得用鼻子哼了一聲,然后轉身進了小廚房,去跟崔姑姑說德妃娘娘的新吩咐。
看著小廚房里的兩人,一時間,我警覺的認為這個宮里的每個人,也許都并不簡單,也許根本就沒有誰能夠去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