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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自己那日莫名其妙得賭氣,不計后果得抱著還有沒有清洗干凈的蔬果就回到了行營,加上一連幾日并不令人滿意的工作成果,以及琪秀眾人的煽風點火,一直對我保持著好脾氣的貞姑姑終于爆發了。
她沒有好臉色得讓其他幾個宮女架著我,把我拖到了在行營更角落處的一個帳篷邊,丟給了一個手拿著約莫兩指粗的細杖,面色陰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老嬤嬤。
果然,這個老太婆納嬤嬤并不是善茬,我剛被扔到地上,貞姑姑一行人的身影都還沒有走遠,她便像揪起小雞仔一樣得把我從地上揪了起來,跟院子里其他幾個正低著頭干活的小太監和小宮女們嘲笑道,又有一個不知道規矩凈曉得偷懶的賤骨頭來了。
頭一天晚上,納嬤嬤便借著幫我長長記性的好借口,收了我的晚膳,丟給我一堆的干木頭,還警告我如果第二天清晨沒有把這些柴火劈好,也別想吃飯。
于是乎,我便開始了暗無天日的,經常性吃不到飯的,就算能吃到飯也沒辦法吃飽的,動不動就挨打挨掐挨罵的,每天都要劈柴生火的柴火丫頭的日子。這幾天里,我每天除了要跟納嬤嬤斗智斗勇外,還要時刻防著那些木頭上的倒刺,一不小心,手指就會被劃一個小口子。本來只是心疼自己好不容易變得細嫩白透的小手泡在水里發白變腫,這下好了,才幾天的功夫,手心已經長出了粗繭,手指也已經傷痕累累了。
雖然我被貞姑姑攆到了別的地方當差,但是實際上我的品級并沒有變化,只是相當于調任了,所以貞姑姑也沒要求我帶著自己的東西搬離。只是每天夜里,當我接受完那老太婆的各式各樣的變相虐待回到住的地方時,帳篷里已然呼聲一片了。同一個帳篷里的其他人,雖然在品級上并沒有比我高,但是好像一下子都在我身上找到了優越感似的,只要碰見到了我,免不了一陣冷嘲熱諷,而那琪秀更是恨不得時時刻刻都鼻孔朝天的埋汰我。
這些所有,都是過去的自己想都不曾想過的經歷,沒想到,竟然會發生在自己的身上。
心里很埋怨,也想過干脆想個方法自盡了,說不定死了之后就可以回到現代了。
只是,心里沒有把握,也不敢真的對自己下手,盡管現在的身體并不屬于我自己。
所以每次,挨了打挨了罵,受了苦受了傷,我都會努力地在心底鼓勵自己,活著,比一切都重要,尤其在還沒有找到能夠回到父母身邊的方法時。
只是好在,被欺壓的窮苦勞動群眾大都是善良可愛的。每天和我在一起劈柴的另幾個小太監小宮女們格外照顧我這個對劈柴生火這些苦差事不會也不懂的新兵蛋子,不僅僅多次背著納嬤嬤教會我各種省力又高效的竅門,還幫我一起分擔差事。
跟我關系最好的一個叫梁子的小太監,年紀跟我親弟弟差不多,性格也一樣的碎煩加悶騷,只要納嬤嬤不在身邊,他就把柴火搬到我旁邊,一邊劈柴一邊給我絮叨著他不知道哪里聽來的所謂的“宮廷秘史”。比如納嬤嬤從前在已故的孝懿仁皇后宮里當差時,可謂是楊柳細腰,后來皇后娘娘逝世了,皇上萬歲爺傷心欲絕,把宮里所有的下人遣的遣,貶的貶,納嬤嬤這才來了御膳房,也就越來越腰圓膀粗了。
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但是當消遣聽聽還是不錯的。作為禮尚往來,我也會給他講一些有的沒的笑話和趣事,逗得他和其他幾個年紀不大的小子丫頭們咯咯咯得笑個不停。
這天,我跟梁子他們正安安靜靜得在納嬤嬤的監督下劈著柴火,遠處走來了一個年齡稍長的太監,納嬤嬤一見那人來了,長滿皺紋的臉一下子笑得跟菊花一樣,諂著臉迎了上去。沒聽見那個太監跟納嬤嬤說了什么,只見納嬤嬤諂笑著,連連彎腰作應。
“誒,梁子,那人是誰啊?”
見納嬤嬤走遠了,我好奇地朝梁子使著眼色,問他。
“姐姐不認識羅公公?他是萬歲爺宮里的呢,我要是有機會能進乾清宮,那肯定……”
梁子的嘴巴一打開,想讓他閉上就難了。
“一般不都是李德全會出場嗎?怎么姓羅?看來我還真的是跟數字軍團的傳說無緣了啊。”
我悄悄地嘀咕了一聲,看過清穿文的,誰人不知李德全的大名呢。
“姐姐還知道李諳達?那可是萬歲爺身邊的人兒……”
見納嬤嬤送走了羅公公,掂著細杖走回來,梁子知趣兒得閉上了嘴,做辛勤勞動狀。
“你,你,你,你,還有你,你們五個,帶著柴火跟我來,其他人趕緊干活,不然別想吃晚膳!”納嬤嬤點了四個小太監和一個還算壯實的宮女,然后想了想,又指了指我,“你也跟過來。”
雖然我也不知道是要干嘛,但還是乖乖地跟著其他五個人一樣,忙里忙活得把堆在一邊的已經劈好的柴火搬上三個小拉車,然后兩個人合力拉著一個小車,跟著納嬤嬤朝著行營內部走去。
這還是我在這個年代醒過來的十幾天里,頭一次走進行營內部啊。
心里有些小緊張,有些小欣喜,我嘴角藏不住的笑著,樂呵呵得半低著頭打量著周圍,路過的一個個帳篷,一行行列著隊經過的侍衛、太監和宮女,偶爾還能遠遠瞧見幾個穿著官服的王公大臣經過,果然是比那偏僻的行營角落熱鬧多了呢!
“姐姐,可別張望了,仔細嬤嬤瞧見了又罰你!”
和我一起拉車的小太監魯武低著頭,悄悄地提醒我。
魯武雖然年歲不及梁子,但是進宮的年月比梁子長,所以性格也就沉穩得多,有時候他雖然口上叫我姐姐,但我總覺得他說起話來倒像我哥哥似的。
我吐了吐舌頭,應了下來,但還是忍不住得偷偷打量。
“武子,我們是要去干嘛啊?怎么進行營來了啊?”
我抬頭看了看前面隔了兩輛小車的納嬤嬤,悄悄地問武子。
“估摸著今晚萬歲爺要設宴,這木柴都是做篝火用的。”
武子不止一次跟著御膳房來塞外了,所以很多事情,他門兒清。
“設宴?宴請誰啊?”
“反正不是咱。”
武子扭頭瞧了瞧興沖沖的我,淡淡的開口。
跟著納嬤嬤,不知道又走了多久,只覺得自己拉著車的胳膊都已經有些酸痛了,納嬤嬤才停了下來。我擦著額頭上的汗,抬起頭來打量著附近。
不遠處有一塊鋪著地毯的平整的空地,而在四下整齊地擺放著很多長形木桌的空地的另一邊,是幾層鋪著另一種地毯的臺階,而臺階的正中央放著一張長桌,長桌后面,正擺著與正大光明匾下的龍椅相差無幾的明黃色的龍椅。
看,它好像還在陽光下發光呢!
我看得目瞪口呆,不自覺的張開了嘴,眼神呆呆得又仔仔細細得描繪著那龍椅的姿態,還有龍椅背后明黃色屏風的龍紋,絲毫沒注意到納嬤嬤已經掂著細杖走到了我身邊。
“死丫頭,想死啊!”
啪的一聲,我便捂著肩膀,疼得齜牙咧嘴的。
“行了,你們把木柴放這兒就行了。”
從旁邊過來了一個年輕的小太監,見納嬤嬤揍我,并不想多管閑事,只是不耐煩地甩了甩手,指揮著其他人卸下木柴。
納嬤嬤見那小太監過來了,一下子便換了神情,幾近諂笑得對著他點頭哈腰著。
這老東西,雖然不清楚她的品級,但是好歹也是幾十年的老宮女了,在我們面前頤指氣使得跟王母娘娘一樣,卻又在這么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太監面前跟條哈巴狗似的,仔細想想,也挺心疼她的。
罷了,那就勉強原諒她吧。
這么想著,我也就撇了撇嘴,幫著其他人一起卸木柴。
六個人一起,沒多久,三輛小車上的木柴就都卸了下來。那小太監見木柴都已然躺在了地上,便揮了揮手讓我們可以離開了,然后扭身就叫來了五六個小太監來抬木柴,堆篝火。
納嬤嬤沖我們努了努嘴,我們便乖乖地又拉著車子往回走。
“行了,你們幾個先回去吧。絳喜,你跟我來。”
走了沒多遠,納嬤嬤又停下了腳步,叫上同行的那個稍壯實的宮女,便向另一個方向走去了。我納悶兒得看了看身邊的武子和梁子,他們顯然見怪不怪的表情,繼續往回走。
“她們干嘛去了啊?”
我看了看身邊空出來的位置,悄悄地問右后方的梁子。梁子見我招呼他,便上前來補了空位,然后神神秘秘得湊近我。
“姐姐剛來,不知道。那絳喜跟嬤嬤是同鄉,據說嬤嬤跟宜主子宮里的掌事嬤嬤關系好,八成又去幫著絳喜求個好前程唄。”
“是嘛,有什么好前程啊?”
“嗨,還不就是去宜主子宮里當差啊,說不定哪天被萬歲爺看上了,可不就飛上了枝頭了。再不濟,宜主子的九爺,那叫一個風流倜儻,被收了房也是比整日劈柴的好咯!”
聽梁子酸溜溜得說著,我噗嗤一下笑了出來。聽他說的什么風流倜儻,不就是亂搞男女關系嘛。想起電影里的那個九爺跟宮女的風流鏡頭,還有微博上傳的良心版拍攝彩蛋,我一個沒忍住咯咯咯得笑了起來。
“姐姐,瞧你怪的,又不是你被收了房,笑得這么開心。”
“凈瞎說,欠打!”
我手上沒有拉小車,所以剛好空出來,隨手打了那瞎說話的小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