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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瞥了眼身邊眼瞧著就要裝滿了的竹筐,又看了看手邊正泡在溪水里的蔬果,我無奈的抬起頭望著天,長嘆一口氣。
醒來已經好幾天了,我一直都在想方設法得想要從周圍的那些女孩子們口中套出點有用的消息,但是每次都是以她們帶著見著鬼似的表情逃開為結局。所以到目前為止,我還只是知道自己還叫吳卿玉,祖籍南方,祖上應該是八旗的包衣奴才,所以就在去年年底被選進宮做了粗使宮女,還被分到了御膳房。
當我聽珊兒說自己是在御膳房當差時,別提心里有多開心了,滿心歡喜得都開始計劃著哪天可以一窺甚至還可以偷吃點皇上娘娘們吃的御膳。
結果呢,我忘了自己只是個粗使宮女,哪里有機會能夠接觸到御膳。
開始我還不知道什么叫粗使宮女,經過這幾天,我徹底對自己曾經滿懷期藉的絕美浪漫的穿越故事絕望了。
因為,作為粗使宮女的我,已經連著四五天在溪邊不停地洗菜了。
整個行營離除了皇上娘娘王爺福晉這些貴主子以外,還有數也數不清的侍衛太監宮女,所以可以想象,吃飯,這是一個多么艱苦卓絕的項目。
每天凌晨,就會有馬車從周圍的城鎮分批送來新鮮的瓜果蔬菜,有的是專供皇上萬歲爺的,有的是供各宮主子或者各帳王爺臣公的,還有的是奴才們的。所以,天都還沒有亮的時候,御膳房的粗使宮女們就已經要開始辛勤的工作了。
也就是,洗菜洗水果。
看著自己已經在水里泡了四五天的雙手,早就不再慶幸因為自己穿越了之后皮膚也就更加白皙細嫩,手指更加修長纖細了,因為,手已經泡的有點泛白腫脹了。
這還只是夏季,要是到了冬天,簡直不敢想象啊。
忍不住得,我又長長地嘆了口氣。
我本來就不喜歡洗菜洗鍋這一類的活,再加上琪秀,也就是上次那個張狂的女孩,她們一幫人總是莫名其妙得欺負我,使我每天所要完成的工作量遠遠超過了其他任何一個人,所以幾乎每天,我都要用一整天的時間來避免她們給我扣一個偷懶的罪責。
“一般不都是因為嫉妒而欺負年輕貌美的那一個嗎,為什么那些人總看我不順眼呢?奇怪。”
我停下手上的活,伸頭照著溪水,想要看看自己的容貌,一張白凈的瓜子臉映在水面上。平心而論,即使忽略因為每天都被強行拽起來干活而引起的倦意,這張臉也并不能算得上出眾,頂多只能是清秀而已。盡管彎彎的柳葉眉下藏著一雙大大的水靈靈的眸子,笑起來也會彎彎得好像月牙兒一般,盡管睫毛彎彎翹翹的增添了不少靈動,盡管鼻頭也算小巧也算高挺,盡管微厚的很適合作為口紅試色的嘴唇邊也陷著兩個深深地酒窩,但所有五官搭配到一起,反而沒有了任何特色,平凡得有些許無趣。
“就這張臉,能勾搭到哪個小爺,也算是傳奇了。沒讓我穿越到一個貴族小姐身上也就算了,怎么還沒給我一張傾城又傾國的臉啊……”
無奈的自嘲了一下,正準備繼續手頭的活,無意瞥到溪水里嬉鬧的小魚苗,一陣孩童般的稚氣便涌上了心頭。
我環顧四下,其他人早就已經洗完了各自手頭上的蔬果而回行營去了,所以周圍并不像清晨那般熱鬧,反而冷清的沒有一個人。我開心得脫下了已經有些泛黃的繡鞋,又環顧四周,再依次確定沒有人后,悠閑地又脫下了白色的襪子,甩到了一邊的石頭上,然后伸腳探入溪水中。
這溪水很清澈,像從前跟爸媽爬山時偶遇的所有山溪一樣,涼涼的,很舒爽。溪底的石塊硌著腳底,本來就很怕癢的我,沒忍住便笑了出來。從前,總是礙于我爹的“咱是文化人啊”的理論,從來沒有脫鞋用溪水泡過腳,沒想到這穿越了,還體驗了一把溪水足療啊。
我咯咯的笑了出來,因為這莫名的穿越經歷以及討人嫌的天天洗菜還竟被欺負又不敢報復的經歷而無比陰郁的心情,一下子就舒朗了起來。
看見在腳邊繞圈的小魚,玩心起來了,彎下腰,想要捉住那調皮的小魚。
只是,沒料到溪底的石頭都是活動的而且十分光滑,我腳下一個不穩,便狠狠地摔了個屁股墩兒。
“啊……疼……”
我摔坐在溪水里,清澈的溪水剛好沒過腰際。
我痛的齜牙咧嘴的,這一摔,沒比上次被黑貓警長嚇得摔倒好到哪里去。我左手捂著屁股,右手支著溪底的石塊想要站起來。這一摔,心底正懊惱著呢,沒想到耳畔竟然傳來了幾聲男子爽朗的笑聲。
“誰?”
我機警得趕緊麻溜站了起來,尋找笑聲的來源,只是我掃了掃四周,還是一個人都沒有啊。
“你……是人是鬼啊?”
想到之前看過聽過的關于故宮的鬼故事,雖然現在并不是在故宮里,但是我周身的雞皮疙瘩還是都豎了起來。
“哈哈哈,我若是鬼,你不害怕?”
伴著聲音,一個身影從溪邊的一棵大樹上跳下來,然后一個露著光亮腦門,穿著青白色常服腰系著明黃色腰帶的男子背著手站在溪邊。只見那人正擺著一張有棱有角的臉對著我的方向,英氣逼人的眉角好似看熱鬧般稍稍勾起,烏黑深邃的眸子正滿含笑意得望著我,而嘴角的弧度更是怎么掩也掩蓋不住的。
說實話,我本來是很惱怒的,不僅僅是惱怒那個笑聲,更多的也許是惱怒自己吧,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我這平白無故所遭遇的所有都讓自己很生自己的氣。
可是,可是,當我瞪著眼睛,看向那個正立在溪邊的欣長身影時,大腦所有的工作都停止,罷工了。
我承認,我驚呆了。
這樣的情況,只有對wuli凡凡和冠希哥才出現過。
醒來這四五天,除了一起做活的宮女們,只見到過幾個異性,如果太監也算一種性別的話。這驀然眼前有一個翩翩佳公子,倒是一下子就滿足了我的浪漫穿越之旅的前提呢。
“你……”雖然此種質量的純天然顏是很難遇見的,但我好歹也是從動刀款型男成災的時代過來的,不能如此沒出息,于是我強迫自己收回視線然后機械得用手擦了擦嘴角快要流下來的口水,“你要是鬼,那我還真是他鄉遇故知了呢!”
本來就是,我現在只是一具魂魄,還有什么好怕的。
“他鄉遇故知,豈不快哉?”
來人沒想到我會如此回他,一愣,便又爽朗的笑了起來。
我一個大跨步便上了岸,正忙著抖著身上濕噠噠的旗裝,聽到他的笑聲后,沒忍住又望向了他,然后,不自覺的又感覺到嘴角一陣濕潤。
噢,他笑起來的聲音真好聽。
噢,他笑起來的樣子真好看。
噢,他的牙好白啊。
噢,他的眼睛怎么那么亮啊。
噢,你看,看那一起一伏的胸膛。
噢,我這顆泛著桃花與愛心的少女心啊……
我還處在一個人的yy之中,但是隨即,那笑聲戛然而止。
待我緩過勁來,定睛一看,那個年約20的男子已經側身避著我,但是他通紅的耳朵卻十分吸睛。
莫不是,臉紅了?
這樣一想,我倒沒忍住,撲哧的笑了出來。
那男子吹了聲口哨,然后沒幾秒,溪的下游方向跑來了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
那馬兒準確的在那男子身邊停下,呼哧著熱氣,蹬著地上的草。
那男子隨手取下馬背上的一件黑色披風,然后背著身扔給了我。
我下意識的伸手去接,看著手里的披風,我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因為落入了溪水,身上的淺綠旗裝腰際以下都已然濕透了,此時正尷尬的黏在身上。
雖然這個吳卿玉的身體并沒有發育得多值得驕傲,但是少女的身姿與曲線,多少還是有的。
怪不得他連耳朵都紅了,這小哥,還怪純情的喲。
突如其來的體貼照顧,一下子讓我有點感動。我反手將披風裹在身上,然后又匆忙的將鞋襪穿好。這才不是原來那個穿背心短裙甚至更少就可以上街的時代了,要是擱以前,沒準我還會想著調戲一二下呢,只是在這個封建古舊的年代,我覺得保命還是比男色更重要。
“呃,謝謝。”
我收拾好了自己,便重新坐回溪邊的石頭上,準備繼續手頭上的活,畢竟如果我不能趕在晚膳前洗完所有,那我就又得空著肚子睡覺了。
“你是御膳房的?”
那男子并沒有離開,而是坐到了我左邊的一塊石頭上,還從竹筐里拿出了一個蘋果,放在手心掂量了幾下。
“恩。你小心點,別摔了,那是給主子吃的如意果。”
雖然美男在側,我的心情是十分復雜而且洶涌的,但是我的表面,依舊風平浪靜。
這,就是技術。
“剛剛就看你在這兒又是嘆氣又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