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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淑嫻順勢把頭搭在他的肩上,肩帶滑到一邊,雪白的肌膚,帶著婉約的嬌羞,他干脆把她推到一邊,讓她躺到沙發的椅背上,又脫下自己的外套罩住她胸前隱露的葇夷。
司朝宗站起來轉身就往外走,樂淑嫻用氣惱的語氣叫住他:“你真的這樣對我視而不見,你要知道,我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氣來作賤自己!”
“既然是作賤,又何必要委屈,淑嫻,我只把你當妹妹來看?!?
他繼續往外走,她說:“你要知道,有時候人生并不是隨心所欲,除非你無欲無求,可以拋下一切,包括父母和親情,還有父輩辛苦積累下來的江山,這樣的話我很不情愿說,但我現在想說出來,如果我跟羅昭倫結婚,那我的家族肯定會支持他在司宇的主導,到時候司宇一定會姓羅的?!?
他無謂的笑了笑:“隨便?!?
回到座落在星月灣的大宅,因為年關將至,許多新加坡華人非常重視這個全家團員的日子,司太太給傭人們放了假,只剩幾個貼身的照顧,一進門,就有人上來接過司朝宗脫下的外套,他問:“太太呢?”
“太太在臥室里陪老爺呢?!?
推開主臥室的門,司太太正輕輕枕著司哲臣的手臂,小聲的呢喃著:“你已經快一個月沒看我畫畫了,你知道的,如果沒有你在旁邊看著,我根本沒心思畫,你不想看著我半途而廢吧......”
司朝宗哽咽,卻無能為力,現在的母親每天只做兩件事,一件是給父親按摩,想通過刺激穴位把他喚醒,另一個就是陪父親說話,醫生說父親的意識是聽得到的,讓他不斷的回憶往事,可以增強他蘇醒的欲望。
他緩步走進去:“媽。”
司太太招了招手,示意他走近一點,走到母親的面前,他半膝跪在地上,把頭貼在母親的腿上,然后母親會輕撫他的頭,這是小時候讓他最難忘的依偎。
司太太問:“傻兒子,有心事?”
他把頭緊緊的貼在母親的膝蓋上:“我只是想說,我會一直陪著你?!?
司太太明白兒子的心思,是不想讓她太悲傷,她說:“我看你跟你爸像得很,到時候有了媳婦就忘了娘?!?
*
艾簡連打了幾個哈欠,恬如問:“是不是感冒了?”
“有可能是誰在想我。”
“是那位帥總監吧,他回去過年為什么不帶上你,應該讓你見見未來的公婆才對!”
“他總得先回去報備一聲吧,下次,肯定有機會的。”她瞪著恬如:“到是你,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你不是應該回家嗎,還蹲在我這兒做什么?”
“我跟他們說我要去國外走秀,不回去,因為外國人不過中國年,他們不會起疑的?!币坏竭^年,就是家里人問恬如伸手拿錢的時候,今年生了兩場病,割了一次腕,存折上三位數都沒有。
“你這謊說得也太沒水準了,你那哥一到過年就躲債,四處亂竄,這里離你家又近,要是撞上了怎么辦?”
“所以說這幾天我都不打算出門?!?
*
每年的大年三十,她都是和三個爸過的,而且三個爸都會送她新年禮物,二爸會做一桌豐富的晚餐,二爸送鈔票,讓她喜歡什么買什么,三爸送護膚品,說都是他親自實踐過的,功效不錯。
這三個爸在別人眼里并不光彩,還有流言蜚語,但在他們的呵護讓她過得很幸福。
她送了三又線織的手套給三個爸,四爸高興的問:“我織毛巾的手藝你什么時候偷師的?”
“用得著偷師嗎,網上有簡單的織毛線機,搖著搖著就好了?!?
三十晚上,彭小年突然跑到她公寓來了,她感覺自己家就像個避難所,彭小年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裝可憐:“艾,救我?!?
“又怎么了?”
彭小年家是兄弟兩個,家里條件不是很好,所以有點好吃的,兩兄弟從小就不會禮讓,經常對打搶食,彭小年念書比較刻苦,大學畢業后工作還能糊口,他弟弟小學畢業后就開始混跡社會,本事沒有,日子越過越差,看著彭小年的日子比自己好過,心里就不平衡,以為父母偏愛哥哥,有錢就給哥哥,動不動就跟家里鬧。
父母受不了弟弟的偏激,躲到鄉下去了,小年在市區工作,公司有保安,弟弟不敢去,就只有圍追堵截下班的彭小年,他的公司大在年三十才放假,家不敢回,就躲到她這里來了。
果然初一早上,艾簡去給父親上完墳,就看到彭小弟躺在她公寓的門口,死活不肯走。
艾簡從包里掏出兩張毛爺爺甩了甩:“我現在只有這么多,要就拿著,不要就繼續躺著?!?
有錢不拿白不拿,反正用完了再來,彭小弟拿著錢一溜煙就跑了。
彭小年懊惱:“用完了還會來的,他就是個無底沒洞,這完全不像是你做事的風格?!?
她壞笑:“等他下次來,你就知道了?!?
二爸餐廳的隔壁住著一個單身漢賴皮,40多歲,真名叫什么已經沒人去關心了,這條街上有很多這樣的人,就像這條老巷,被日新月異的現代大都市隔離著,遺忘著。
賴皮整天游手好閑打牌吸毒,把老婆孩子都吸跑了,大概已經沒有可以失去的東西了,生活一天比一天邋遢,渾渾噩噩,有時候實再沒錢生活了,就在巷子里干點坑蒙拐騙的事兒,作為鄰居的二爸‘教育’過不少次,雖然沒成效,但對二爸偶爾的接濟還是非常的感激,對艾簡也很客氣。
艾簡拿出五張紅彤彤的鈔票在賴皮的面前亮了亮,拿人錢財,□□,賴皮一把接過來:“說吧,有什么事?!?
艾簡說:“別讓他在這條巷子出現就行!”
果然,第二天彭小弟又來了,200塊只夠他下一頓館子,當他在艾簡公寓門口叫囂的時候,賴皮端著一個破罐子走過來,彭小弟往后一退,罐子就掉在地上,賴皮黑著臉:“小子,你弄壞了我的藥?!?
彭小弟不屑:“一個破罐子,我等會賠你一個新?!?
“我說的是里面的藥,我可是我好不容易弄來的治艾滋的藥,你要怎么賠?!辟嚻ひ贿呎f著,一邊從口袋里摸出一根針管,在彭小弟的面前晃了晃。
彭小弟嚇白了臉,針頭不停的晃動,就像是死神在跟他招手。
他說:“你別過來,我會報警的?!?
賴皮甩了甩邋遢的長發:“那里我熟著呢!不用你報警,我每個月都會去坐坐,沒人找我討債,還管飯。”
彭小弟拔腿就跑,賴皮就在后面追,彭小弟的哭叫聲最后消失在了巷口。
躲了幾天的彭小年終于松了口氣,拉著艾簡下樓,說要請她吃燒烤,她說:“這么簡單就把我打發了,不行,怎么的也得是海鮮自助,五星的那種?!?
彭小年跟艾簡撒嬌,個頭不高的他微微往后一靠,就把頭枕在了艾簡的肩上:“艾,不如你把我收了吧,后半輩子我就跟著你混?!?
“去去去,少借機占我便宜?!?
兩個打趣玩笑著,巷口,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在路燈下閃著黑耀一樣的光澤,一雙深遂的眸子正目不轉睛的看著這一幕。
旁邊的董旭說:“看來她還是跟男朋友在一起的?!?
司朝宗沒有說話,雖然人已經不在了,他的目光還停留在那里。
“怎么,要不要下去打個招呼?”
“不用了,走吧?!?
*
初四,艾簡接到聶思慎打來的電話,他聽陶靳說,司朝宗已經到C市了,他這次是悄悄過來的,非常的神秘,沒有跟永德聯系,永德科技心理沒了底,擔心對方是來跟其他廠子接洽。
司朝宗性格冷,不愛說放,也不親近,永德這邊也沒有跟他說得上話的人,就想著讓人脈廣的聶思慎想想辦法,現在聶思慎正在南海陪父親,趕不回來,上次聽艾簡說有朋友跟聶思慎熟識,看能不能讓她朋友幫幫忙,打探一下消息。
她體貼他的辛苦,而且他從小到大都缺少父親的關愛,難得有跟父親相處的時間,希望他能多呆一會兒,她笑著:“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準備親自上陣,撥通了司朝宗的電話,笑著說:“你到C市了怎么都不打電話給我,我說過要請你吃飯的?!?
他好奇:“你怎么知道我在C市?!?
“我那天看到你了?!彼洗蝸碜〉氖墙鹱貦熬频?,只要那里服務不是太差的情況下,他第二次來肯定還會住那里。
司朝宗一愣,難道那天晚上在巷子口,她看見他了?
他壓抑著心里的失落,淡淡的嗯了一聲。
“你明天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
“好啊?!?
他不該答應的,看到她跟男朋友嬉笑的畫面,就像是劃在心上的刀,不過這刀是他自己劃上去的。
她訂了C市最好的游船餐廳,在玻璃房的包間里一邊吃飯,一邊欣賞兩江夜景,這么隆重又體貼的招待,他怎么的也得跟給面子,透露點情況吧。
董旭要跟著去,司朝宗說:“你在酒店幫我把總部發過來的資料整理一下?!?
董旭裝可憐:“不要吧,良唇美景你一個人欣賞了?!?
他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西裝,然后大步走出房外,董旭在身后大聲的提醒:“我要是你,只要是喜歡的,有男朋友又怎么樣,一樣搶過來?!?
他開車去的,用導航,站在水碼頭上,江水粼粼,兩岸山城霓虹閃,綿延到天邊,沒有盡頭,樓臺絕勝宜春苑,燈火還同不夜城,她的確很會挑地方。
他進包間的時候,她已經等在那里了,她精心的打扮過,他一眼就看出穿的是上次送的香奈爾套裝,她淺淺的笑著,嬌媚撩人。
艾簡站起來迎接他,又指指對桌的椅子:“坐?!?
她一直做著內勤枯燥的生活,沒有過商業應酬,她想著盡量討好他,別讓他生氣就行了。
她自己帶的酒,是二爸釀的,用了好幾種珍貴的中藥材,濃度不高,還強身健體。
她主動為他倒了一杯:“你試試看,這可是獨家配方,有錢都買不到的?!?
菜上來的時候,她又主動為他夾菜,一道一道介紹菜品的特色。
她在討好他,她的柔聲細語,溫柔體貼讓他心里泛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他很想要她。
他問:“那天給你下藥的人,跟你是什么關系?”
“一個混蛋。”
“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會收拾他的?!闭f完覺得自己口快,不該表現得這么彪悍,趕緊又說:“以后我會小心的。”
常言說,中國人談生意就喜歡在酒桌上,酒過三巡,人暈暈呼呼的時候,大腦反應遲鈍就不會拐彎抹角,啰里啰嗦,酒是她自己的帶的,比較安全,而且她覺得自己的酒量應該不會比他差,所以就一杯又一杯的敬他。
不過她太高估自己的能力,她已經開始頭暈,他卻坐在那里跟沒事兒人一樣,神清氣淡。
她開始贊美他,因為四爸說過,要讓男人的高興就得會哄,她用崇拜的目光看著他:“那天真是太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救了我,我就真的倒大霉了,你簡直就是我的英雄。”
“第一次見面是我太沖動了,不敢那么對待孫晉陽,你是在幫我,而且我從小就喜歡看武俠片,身手好的男人在我眼里都是大俠范?!?
“......”
司朝宗不是沒受過表彰,榮譽,功勛,卻不及她幾句柔聲的夸贊受用,他有點不好意思:“是嗎?”
她雙手合十:“我叫你司大哥好不好?”
她主動的親近讓他有點措手不及,看著她那雙靈動神彩的大眼睛,帶著嬌媚的笑,他的心像被一雙溫柔手輕輕的撫摸著,悸動不已。
他高興的笑了,她覺得時機已到,趕緊問:“司大哥,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實情。”
“你說?!?
“就是你上次帶我去的那家廠,永德科技,你們司宇會跟那里合作嗎?”
說到上次去永德,他最先想到的是車上,她緊緊依偎著他,就像抱著一團小小的棉花糖。
見他失神,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把他的魂給招回來:“司大哥,你怎么了?”
“還沒定。”
“為什么,那里不好嗎?”
“你跟那里很熟嗎?”
華天跟永德合作的事暫時還不能公開,她只得騙他:“是一個朋友讓我問的,我有個很要好的朋友,她父母就是那廠里下崗的工作,現在聽說廠要重新開,就想著是不是還有機會回永安區生活?!?
她說得情深意重,刻意突出漂泊無依的落魄感,希望能感動他。
他安慰她:“我會考慮的?!?
他做事謹慎,艾簡懊惱,幫聶思慎也只能幫到這個份上了,只希望永德能在技術上優勢領先。
走出包間,江風徐徐,有浪擊過來,甲板搖晃,艾簡穿著高跟鞋,沒站穩,就失重往前跌出去,司朝宗眼急手快趕緊接住她,慣性讓他往后一倒,撐住欄桿的手被一塊凸起的鐵片劃了一下,大拇指劃出一條小小的傷口,往外溢著血絲。
自己又闖禍了,情急之下,她趕緊握住他流血的拇指,把傷口放進嘴里。
這是土辦法,鐵繡病菌多,容易感染,口水是最好的消毒液。
她紅潤的唇包裹住他的指頭,輕柔的小舌在輕輕的吮吸著,而他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著。
他趕緊把手抽回來:“謝謝。”
“會疼嗎?”
他把手放進口袋里,裝作若無其事來掩飾心潮澎湃,他喝了酒不能開車,只好找代駕。
岸邊有休息用的石凳,等在那里等代駕,風呼呼的從耳邊刮過,他依舊能聽到自己悸動不止的心跳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