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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音驚動了在樓下的龍昱等人，七尾首先反應過來——于燃！

她們趕上來的時候于燃還杵在那里，龍昱忙慌過來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她明明封住了于燃的睡穴。

可是龍昱那里知道，現在于燃竟然能自破穴道。龍昱來不及細想，而是連忙問她擔心的。

“阿燃，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可是于燃愣了半晌也不知道怎么開口，難道要她將那些血腥的畫面告訴龍昱？太殘暴了！

“她看到了古安歷任的祭祀大典。”老人緩緩走上樓梯，對于燃說道：“小姑娘不要怕，那些都是過去的老法子，如今不會再用了。”

此話一聽，龍昱便明白了，于燃在這里一定看到了什么不該看到的東西，或許比她和七尾在樓下看到有過之而無不及。

老人過來撿起被于燃帶在地上的硯臺，放在于燃看過的那副畫邊。說：“這幅畫是夫人剛來太樓時思念墨蒻所畫的畫。看這□□，他已經活在了夫人的心里。”老人說著，竟然淚眼蹣跚。

龍昱不禁問：“那夫人的傷是——”

頓時，老人情緒激動起來：“都是墨蒻！都是他！是他害了夫人一生！”

墨蒻和辛音大婚的典禮，他要辛音以血祭天，祈求古安復春。

此時，老人哭笑不得：“明明就是莫須有的名頭，他們偏偏要把夫人往火坑里推！”

而當時身為古安城主的墨蒻就那樣眼睜睜看著侍衛將辛音綁到奉天柱上，讓她生生經歷那些開皮抽血之痛。

“到現在我也忘不了夫人靠在奉天柱上悲哀絕望的眼神，對墨蒻悔愛到極致了，因為從始至終他什么都沒做。”

老人緩緩轉過身來，看著龍昱道：“受刑結束后墨蒻和夫人說這是老祖宗的法子，他是身不由己。多可笑，難道他還想要夫人原諒他？”

可惜辛音已經心灰意冷，她將頭上的鳳冠摘下木然丟開，任由它滾落在墨蒻腳邊，拖著滿身是血的身子，頓然消失在他面前，此生再不相見！

于燃聽完只覺得心一顫一顫的抽搐著疼。因為她從來不知道古安竟然會有這樣散盡人心的法子。用無辜可憐的血肉來祭天，只是為了求得一絲絲的希望和慰藉而已。

她忽然想到了祁城歷代城主成婚之時，也會從禁妖神府中選擇妖來妖祭。至少那些妖原本就是作惡多端已經被宣判了死刑，用來安撫百姓也無可厚非。

可是古安的這些都是無辜受害的凡人吶！他們是怎么想的！

“古安不見光陽上萬年，他們有多迫切渴望得到一絲絲的春景？或許你們不知道，古安的城民是不能隨便出來冰城的，他們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根本破不了結界，所以注定無論里面有多痛苦，他們都無法逃脫。”

“然而夫人帶著我從古安出來的時候，花了多大的力氣，你們根本無法想象。她原本身上就有傷，為了護全我，出城更加受了重傷。”

可是身上的再多痛，也痛不過莫蒻給她的心寒，所以哪怕就算是死，她也不會死在古安！

“我和夫人來到了這太樓，幻境之外沒有法器外人進不來，好在我們趕在下關之前，也不知道怎么的，夫人身上的血像是能破開那些幻界迷陣。從此我們留在了這里再沒有出去過一次，這里也沒有人知道我們到底是誰。直到十年前己戚帶著墨蒻的畫像來過一次，她說墨蒻和肖夭秋大戰一場后便死了，如今要繼位的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叫林溫璟。己戚還說自己的天劫將至，不可多留，只是將那副墨蒻的畫像留下便走了。”

“也是自從那一日后，夫人的情緒變了好多。來太樓的這二十多年里，她的心境平靜仿若死灰。可是己戚走了以后，她就日日看著池子中的蓮花，一坐便是一整日。漸漸，她眼睛越來越不好，身子也越來越不好，終于熬不住了就不再躺在閣樓的椅子上，開始看著懸掛著的畫像。不知道夫人到底是愛他，還是恨他。不過我想，大概都有罷，只不過隨著幾十年的不復相見和墨蒻的死，埋藏在夫人心里更多的是無奈和隨風散去的執念。”

老人終于將故事講完了，她也有下逐客令的意思。

“丫頭們，老婆子奉勸你們一句，能離古安遠一些就遠一些，不要弄得和夫人一般的結局，愛而不得，郁郁而終。”

夜色降臨，從老房子回來后，于燃晚飯也用得少，那些血腥的畫面一直跳動在自己的腦海中，然后就跳躍在了自己的眼睛前怎么都擺脫不了。

樓上屋子覺得太悶，恍恍惚惚，便走到了后面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