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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七尾有記憶起她就一直在南岳宮修煉,南岳宮鮫人少得可憐,據她所知,加上自己也才不過十余只,所以她們的待遇往往比其它妖類好得多,加之鮫人血、肉、淚都珍貴得出奇,所以自然被額外看重些。
而在南岳宮,肖夭秋從來不會事事俱到,她不愿理會的事情也都交給文筱。文筱生性冷暴,一言不合就殺之而后快,用文筱自己常用的話來說就是南岳宮從來不養(yǎng)閑人。
辦事不力者,殺,別有用心者,殺,無事生非者,亦殺。
七尾原本也就是一個安分守己,單純且小心翼翼,可是越是如此,便越是被其它妖類妒忌和覬覦,于是,一場充滿陰謀的鬧劇之后,便是她背了黑鍋。
文筱最厭惡的就是別有用心的妖,因為不忠誠就意味靠不住,既然靠不住那就沒有必要留著。
七尾那時只不過只有五百年的道行,面對文筱的冷怒別說是逃走,就連在文筱手下掙扎一時半刻都不能夠,只能躲在墻角被嚇得瑟瑟發(fā)抖。
可是令她自己都沒有想到的是,在最后的緊要關頭居然是肖夭秋出手,仁慈救了她一命。
在肖夭秋現身替自己擋開文筱致命一掌的那一刻,七尾的心都靜止了三瞬——那對七尾來說簡直就是奇跡。
在南岳宮五百年,她一面都不曾見過肖夭秋,可是在自己即將受害的瞬間,她如同火凰般神降,說,放了她。
三個字,沒有交代理由,沒有任何修飾,文筱便乖乖遵命。
所以,一旦有了第一印象就很難改變對她的看法。就像七尾對肖夭秋一樣,她已經深深相信她就是個心慈的主上,只是身居山巔掌握大權,別的小妖都無法領會她的苦楚和無奈罷了。
就連后來七尾被趕出南岳宮,被迫跟著鹽鐵商隊離開南界,到那時她都滿懷感激著,因為肖夭秋并沒有殺她,而是給自己留了一條活路。
誰知道,她竟然是將自己送給冬陽華妖修。直到那一刻她才幡然領會肖夭秋對自己的施舍連可憐都不是,只不過是腦中閃過的一瞬想法,留著她或許還有別的用處。
可笑啊!
“你該慶幸自己還能被利用,否則你應該活不到此刻。”肖夭秋恢復神色,“不過結果都一樣,還是會死!”
這便是肖夭秋,別人的生死不過是她眨眼間的決定,所以在肉弱強食的南岳宮,能夠被利用才是生存之道。
姬月,不就是一個新鮮的例子么?
就在眾人和肖夭秋堅持的時刻,孤佑染一把拉起宮翎小聲在他耳邊說著,走。
宮翎不解孤佑染此時要自己走,這個時候走,那不就是逃?
“你還在猶豫什么,等他們將那個女人趕走了,就要對付你了。”
孤佑染將宮翎半拉半拽,將他推到了帷幔后,簡而言之道:“我信你,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有危險,不管你是不是,我都要你好好的。”
孤佑染說完,吩咐蒙面鐵將將宮翎帶到地宮里去,如果有異樣,就帶著他逃走。
“佑染——”還沒有等宮翎說完話,肖夭秋竟然察覺到了這邊角落。
她妖力一震將眾人都擋了開去,眼神一冷竟然將孤佑染吸了過去,孤佑染在空中躍起一個弧度,落地的瞬間,便被肖夭秋掐住了脖頸,持了她在懷中。
孤佑染才十六歲,身子比肖夭秋矮了些,所以肖夭秋微微偏過頭看著他清晰明朗的臉側。
“人間的小帝王?”她淡薄一笑,“都堰的主君、也不過如此,罷了。”
兩字隨著手中的加重的力道,惡狠狠吐了出來。
“佑染!”宮翎連撲帶滾從帷幔后沖出來,絆住了棋盤,身子隨著散落的黑、白棋子跌在殿中央。
于燃和莫清過來扶起他,讓他冷靜些不要沖動,免得激怒了肖夭秋對救回孤佑染更加不利。
誰知一向溫順的宮翎此刻似乎有著巨大的戾氣,掙脫開兩人眼中只有孤佑染。
林溫璟欲出手,站在他身邊的七尾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伸手拉住林溫璟的衣袖,然后用眼神示意他,等看看再說。
只見宮翎黑化,隨即臉上神情都變了,滿是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