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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燃笑著咬牙切齒:“你揭穿別人的樣子,很欠揍。”
莫清挑挑眉宇,直立起身,神不知、鬼不覺靠近于燃,站在她身側,同她平視那清幽的湖面,清風拂面,他此刻覺得很幸福。
光陽正好,他低眸一笑,伸過手懸在于燃發頂,松開手掌,從他的指間垂下一只銀光步搖,一朵凝結的玉瓊花邊上還掛著銀垂流蘇。
于燃用手指輕輕觸碰那銀光色的流蘇葉子,冰冰涼涼的,卻觸手生溫。
“好看么?”莫清很期待她的回答。
“好看、好看、好看!”于燃指尖劃過那一墜墜流蘇葉子。
她伸開手去取,可莫清突然舉得高高的,光陽照射在銀色流蘇上,反射出的白光透在于燃的眉目上。
霎時,流蘇美人,醉目云眉間。
于燃夠不著,復笑道:“原來你給看不給用。”
莫清折下手臂,看著于燃的臉龐,亦笑道:“怎會,特地送與你的,攤開手。”
于燃伸出手掌,莫清將它放在她的掌心,于燃低眸細細看著,輕輕撫摸半晌。
可是恍然間,莫清竟然看見了系在她手腕間的六角雪晶,隧而疑惑,他從未見過于燃有過此物。所以好奇,問她,那是什么?
于燃舉起手腕,說:“這是我煉幻的法器。”
莫清凌眉:“龍昱給的?”
“不是,是下山修分,在青峰山的湖邊收服花妖樹之時,撿到的。”
莫清記得于燃說過,在青峰山的湖邊收服那一只花妖樹,有一位書生模樣的公子伴雪而至。
阿燃還摸了他的臉。
莫清眼神寞寞,勉強撐笑,問于燃:“林溫璟?”
于燃搖了搖手腕,說,不確定,可是這枚雪晶很有趣。
莫清依舊維持著最暖的笑容,還開玩笑道,早知道你喜歡雪晶,我就把這朵玉瓊花換做雪晶。
于燃聽后將玉瓊流蘇緊緊捏在手心中,忙維護道:“不能,這玉瓊花甚是好看呢。”
莫清負手偏了偏頭:“你喜歡就好。”
于燃笑顏如花,將那銀色步搖欲別在發間,才發現,沒有簪柄。
莫清溫柔從她手間接過步搖,說。
“你總是飛來飛去,所以步搖不好。這是一只流蘇腰墜,是佩在腰間的。”
原來在那玉瓊花的負面,有一個銀色圓形掛鉤。于燃有束腰絲絳,莫清便將玉瓊流蘇別在了她的側腰間。
“你的衣裳是月白色,玉瓊花是云玉色,顏色很配,都是淡雅至純。”
于燃低頭去碰了碰它,銀光閃閃的,她很喜歡,抬起歡脫的笑臉。
“謝謝莫清,想得如此周到。”
莫清說不必言謝。
“你拜入云門十年,做了我十年的小師妹,我送你一只流蘇算什么?”
如我能夠,將命送與你也不為惜。
如你能夠,平平安安活下去就是我畢生所愿。
于燃見莫清眼中閃著淚光,踮起腳尖問他,你怎么哭了?
“那里就哭了?湖風太大,吹得眼睛酸疼。”莫清別過頭去看別處。
于燃看著手中的玉瓊步搖,心里卻犯愁,她恍然想起一件事,道:“你送我匕首,又送我玉瓊流蘇,所謂禮尚往來,我答應要還給你的禮且容我準備準備。”
說完,欲轉身回屋去雕刻一只木偶,或是繡一條腰帶送給莫清。
誰知莫清卻拉住準備轉身的于燃,搖搖頭
“誰說你沒有送我?”他從緊口的袖中牽扯出一條竹青色絹帕,道:“這不是么,要說禮尚往來,匕首和步搖都是還你的禮。”
于燃記得,這塊竹青色絹帕是于燃隨手給的。
當初加玉沐禮后,于燃被冬陽雪兒等人冷嘲熱諷,又被敖炎打傷接而被莫君子責罰舉缸一夜,病倒之時莫清來照看自己。莫清見她久久沒有復原的身子,笑她是小姐的身子攤上了糙丫鬟的命,當時她正在喝粥,一口沒有憋住米粒兒悉數噴在他臉上。于燃嗆得滿臉通紅,便隨手就將這塊絹帕遞給他擦臉。
可是莫清神情反常,于燃嫌棄莫清那樣用自己的帕子,所以她就說這塊帕子不要了,讓莫清忍了罷。
沒想到,他竟然留到現在。
“你沒有扔掉?怪臟的,我噴了你一臉的米粒兒。”
莫清將絹帕攤開放在掌心上,摸了摸上面的芙蓉花紋。道:“我記得這塊帕子是加玉束發典禮前,你緊趕慢緊繡好的,可是沒想到最后掌門和師父也沒有讓你參加典禮。”
“其實也無妨,原本是想繡一條發帶,還好沒有繡,否則也用不上。”于燃自嘲。
莫清將手絹重新收起來,好好放袖中,抬頭對視于燃,問她:“如果有一天你終于成為了你期待已久的模樣,你會開心么?”
于燃凝視莫清的眼睛,堅定的說:“會,我會很開心,從上云山師父收留我之日起,我就期待著有一日能加玉入籍,成為靈者,斬妖除魔,正氣云山。”
莫清沉默許久,最后竟然哽咽著求于燃。
“阿燃,等我們將這卷書信送到了古安,我們就回云山,再也不下山,好么?”
“怎么了?是不是有大事發生?”于燃察覺莫清神色不對。他向來嘻嘻哈哈不正經,可是這幾天她總覺得莫清一副心里有事的樣子。
莫清眼眶微紅,卻搖頭。
“沒有大事,我只是,只是覺得山下紛亂,你沒有靈力,會有孽畜傷了你。”
原來莫清擔心這個,于燃心里笑他還不知道。
“你忘了我在和龍昱學煉幻,現如今,我已經能幻劍,是門幻了。”
聽到于燃在幻術上有這樣的領悟力,莫清打心里替她感到高興。
“那也好,就算和原來一樣,不也還有我嗎?”
于燃瞬間覺得莫清是越來越會說好聽話兒,比以前靠譜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