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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昱突然想帶己戚去一個世外桃源,湖上佳境,去好好送己戚一程。
臨走前,己戚最后去了一次主室,立在石壁前,用手指一寸一寸摸著上面的圖案。
曾經多少次在最靜謐的空間里,自己獨自徘徊在這間石室,徘徊在這座廣大的地宮中,細細想著千古后今。
望著壁畫上的火神騰云駕霧圖,己戚虔誠地跪下,磕了一個頭,神情莊嚴。隨后,刺破自己右手中指指尖,血冒出,己戚揮手,血滴在石壁上三朵火焰最上一朵的中央,清晰可見,血紅印眼。
在于燃等人看來,己戚在進行一場莊重而神圣的告別儀式。
地宮的巨石下沉,來時的隧道已經變成了一階一階的石階,在他們踏上石階的同時,身后三青火爐中的火焰瞬間熄滅。
在巨石復而又升起的同時,那十二只吊天火燈中的燈油燃盡,燈芯燃成灰燼,燈火熄滅。瞬間,地宮中一片黑暗,寸光不見。
“篤——”
巨石重新合上,地宮之中再無火神后裔,從此亦再無燈明。
若得昆侖燈火起,再等墟主歸來時。
龍昱扶過己戚,陪她最后回望了一樣地宮洞門,只聽得轟隆一聲,然后是細細碎碎的石頭滾落的聲音,只見從山上滾落下許多石頭,將洞門封了個嚴嚴實實,一點縫隙都沒有。
龍昱帶著己戚御劍,己戚趴在龍昱的背上,沒有太多的力氣來支撐坐起來。
而莫清帶著于燃緊隨其后。不到兩個時辰幾人御劍落在一處湖前。
此處果真是佳境。
湖水明亮清澈,雖然是十一月份的天氣,但這里依舊樹木蔥郁,花開芬芳,其中花色多偏向藍,紫少見顏色。轉過藤架,竟然有一處木屋,構架新意,木質地板,淳樸。
龍昱扶己戚緩步而上,沒想到屋子前面竟然延伸到湖上去,這樣一來,這座木屋臨水而建,一半在地上,一半在湖上,繞過欄桿就可以一望難盡的湖面。
湖水幽靜且清,既神秘有如同仙境一般風景絕佳。
龍昱將己戚扶來到東面的房間,房間明亮干凈,窗戶低檐,開窗就能見到微風帶起波紋的湖水,醒目明神。
龍昱幻化,替己戚枕上枕頭蓋好被子,才和于燃出去,來到西屋,交代于燃住這一間,而龍昱的房間就在于燃的后面,很近。
龍昱集中意念,床上被子,枕頭,木墩上茶具,柜子上燈臺一一俱全。
而莫清的房間在東南角,離己戚的最近。
于燃轉完所有的房間不經意問了一句,最后龍昱帶她去看自己住的那一間。
看完整體,又見龍昱這一間更是古樸古韻,書案規整,竹卷手書甚多,空氣中還有淡淡的墨香。
于燃坐在藤椅上,悠閑笑著問:“這是誰的木屋,這樣神秘別致?”
龍昱將案上的書卷整理了一番,停下來,微笑道:“是我的。”
“你不是君上的少傅,不應該住在上都?怎么在這個僻靜的地方還有小木屋?”
“我不是和你提過我只給君上做過三年的少傅,三年以前我是住在這里。”
“哦——”于燃表示了解。
可莫清卻直視龍昱,問她:“那你可說過你是何許人,你和天狼巖的楚歌是什么關系?”
不知怎的,此次莫清見到龍昱面上總是淡淡的,不冷不熱,和在云山對龍昱的態度不太一樣。
在云山于燃介紹龍昱之時,莫清看龍昱的眼神都是充滿崇拜和感激。因為那時莫清謝她在阿燃下山之行當中幫村了阿燃許多。
可現在,莫清對龍昱的眼神仿若透過清水看青竹,清一色。
龍昱亦是沒想到莫清會問得這樣直接,尤其是關于楚歌,連于燃都隱晦不提的。
她微微愣了一愣,牽強笑著說:“他是我的故人。”
“故人?怎樣的故人會在天狼巖位高權重?他和邱欽狼是婁乞天的心腹你不會不知道罷?”
莫清雖然對龍昱態度有所改變,但是依舊客氣,言語中并沒有咄咄逼人。
所以于燃也就沒有打斷他提問龍昱這個敏感的神秘人物,況且,于燃自己也很好奇,到底楚歌和龍昱是什么關系?兩次見了,龍昱的神態都很異常。
莫不是親人?長兄?
不思其解。
不過龍昱似乎還不太情愿說,三人之間的氣氛微微有些尷尬,最后于燃拍拍龍昱的肩膀。
“不想說也沒有關系,等你想好了再告訴我們也是一樣的。只不過依我看來,那個楚歌,對你似乎不太友善。”
地宮中,他持劍在龍昱后背砍下,若不是于燃發現他會不會真的就傷了龍昱。
龍昱點點頭朝于燃微微一笑,表示感激,然后又回答莫清的話。
“我和他失聯很久了,云山腳下的見面,是我們時隔多年的第一次再見,得知他在天狼巖,我也很詫異。”
莫清顧忌有于燃在,又見龍昱確實不想說明白她和楚歌還有怎樣的牽扯瓜葛,隧而作罷,只拉著于燃的手腕出了龍昱的房間,邊走邊道,我有東西給你。
出來,外面的長空清朗,一望無云,陽光投射在湖面,波光粼粼。
瞬間,于燃的心情也大好,站在木欄邊上,深深呼吸。
“十一月份還有這樣好的天空和陽光,這里當真是山清水秀,世外佳境。”
莫清看于燃笑得舒心,也笑著看著她,問:“這段時間,你還好么?”
“其實我沒事,也虧得你這樣掛念我,瞞著師父就下山來。”
莫清裂開嘴,露出雪白的牙齒,恍然像個舞勺年華的生澀少年,醞釀了半晌,道:“因為我著實掛念你,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那種。”
于燃一拳頭捶在莫清肩頭:“好端端的說這個做什么?一如既往沒正行,我看莫說三秋,再過三十年你也如此,倒是別把北辰教壞了。”
莫清神色緩緩暗沉,聞言三十年,只覺這是個不可奢求的時間歲月。如果真的世俗不紛亂,再給他的阿燃三十年安然無恙,他什么都愿意拿去換。
于燃察覺他的神色,笑著問:“看來我說得很對,你已經無言反駁。”
莫清負手,搖搖頭,復而微笑道:“你說得不對,不是我教的北辰,是北辰教的我。他跟我說,對于燃師姐不能太正經,否則你的話一定會被套得干干凈凈。”
“這小子,于燃師姐對他可從來是一片赤誠,片赤誠,誠!我何時對他下過道兒?”
“程川和秦謅大師兄兩人之間的許多事,不是你從北辰口中套出來的?”
莫清此言一出,于燃無言以對,只顧埋在木欄前假裝看風景。莫清負手俯身在她耳邊,輕輕微笑。
“你充耳不聞的模樣,最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