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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時四刻,他在巡院,見湖中有漂浮物,起先沒看清,以為是掉進河中的衣裳,走進看,才知道是,是個人。
颯長風臉色也難看,眉頭皺得緊緊的。
內院中怎么會出現這樣的事?
于燃見颯長風神色復雜,便問了一句,她叫什么名字?
“是小尤,是…………”
人群后面的丫鬟輕輕說了一聲。颯長風瞪了那說話的丫鬟一眼,那丫鬟便趕緊低頭沒往下說。
颯長風命人安排好了尸體,交代了下人不準胡說,然后去回稟老爺和老夫人。
老夫人心神不寧,去祠堂念經直至次日清晨,一夜受寒,病重倒下了,請了大夫。
一時間,颯府人心惶惶。
莫名其妙死了一個丫鬟可不是小事,可偏偏就在于燃來這一日,顯而易見,于燃有了些許嫌疑。
這下好了,她是來捉妖的,反倒成了害人的來了。
于燃沒放在心上,只是從昨夜起,南廂房進進出出的下人看于燃的眼神多了些許警惕和防備。
可是她們能看得住于燃?
趁著她們松懈,于燃擦身出來院子,徑直去了西廂房。
那個妖,她是一定要抓住的!
好不容易來個厲害的,還能給放了?
這次是青天白日,她就去了。白天的西廂房妖氣輕了許多,可是空氣中還有掩蓋不住的脂粉香。
她回來過!
于燃猛然抬頭,去了昨晚去的那間閨房,床頭的那塊絹帕果然不見了。
于燃想了想,徑直去找颯長風。
颯長風心神有些浮躁,見沒有人通報于燃就這樣平白無故出現在自己房中,抬頭之際,嚇了一跳。
“你,是如何來的?”
于燃徑直坐在椅子上,端起一杯干凈的茶水,喝了一口清茶,拿出一張紙,問道。
“這是何人的手跡?”
颯長風立馬站起來,反倒質問于燃。
“你竟然私自去了西廂房。”
還沒有等于燃回答,便有小廝急匆匆進來,對著颯長風欣喜地說。
“公子,孔凝姑娘,回來了。”
頓時,颯長風像是愣住了,然后欣喜若狂地趕出去。
前廳正院前,一眾丫鬟小廝簇擁著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子,那女子膚白貌美,手掌柔如無骨地捏著一柄翎毛羽扇,立在那里對著急匆匆趕去的颯長風,莞爾一笑,很是別致。
颯長風見她如同重獲至寶,緊緊一把抱在懷中,久久沒有松開。于燃一步一步從大堂中走出去,那女子的容貌一點一點印進她眼中。
于燃手中持著長劍,女子一眼便注意到了眼神凌厲的于燃。
颯長風握著孔凝的手掌徑直進去,臉上的笑容那樣的歡喜,孔凝經過于燃身邊之時,于燃分明聞到了那種胭脂香,還有微淡的妖息。
她就是妖!
可于燃就讓她從自己身邊走過,沒有當眾揭穿。
于燃不知道颯長風竟然喜歡孔凝到了那種程度,就算她溫柔可人,可是颯長風愛她愛到百依百順。
午間,于燃在用飯,丫鬟侍候在一旁,于燃便不經意提及。
今日來的那位孔凝姑娘,是誰?
說到孔凝,丫鬟也喜上眉梢,道。
那是三公子最愛的女子,兩月前留了一封書信突然走了,三公子傷心了好些日子,沒想到她去而復返,三公子自然高興地不得了。
嗯,也就是說,這只妖之前確實在颯府住過。
“她最起先是怎樣和你家三公子相識的?”
“是因為三公子南下經商,在驛站停歇時遇到劫匪,恰巧她也在,替三公子擋了一刀,三公子見她孤身一人,便將她帶了回府,在西廂房住了大半年。”
于燃放下碗筷起身去了院門口,朝著荷花池看向西廂房那邊,此時仿佛變得很熱鬧,從那頭傳出了人聲,和清晨完全不是同一個景象。
經過身邊的丫鬟道。
是三公子命人重新整理了西廂房,讓孔凝姑娘入住。
那為什么之前西廂房要空缺?就算孔凝突然離開,也不至于封鎖了它。
“是老爺,老爺說孔凝是不祥之人,老夫人亦說她長得太好看了些,又是三公子從外頭帶回來的女子,身份不明的,所以他們很是不喜歡孔凝姑娘。”
后來,孔凝為了不讓颯長風為難,便留了一封書信離開了。兩個月里,颯長風茶不思飯不想,對孔凝的思念到了骨子里頭去。
于燃笑了一聲。
“沒想到,你們家三公子還是癡情之人。”
丫鬟聽于燃這樣說,也說道。
“三公子性格和長公子和二公子不同,他看著不正經,其實對孔凝姑娘用情真的很深。孔凝姑娘留在府中的那些日子里,三公子全心全意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呢。”
至于后來為什么孔凝離開,恐怕還是颯老爺和老夫人。
老人們看人的眼光一向是極準的,孔凝,太多精致,不像人。
于燃撇開了說話的丫鬟,去了北廂房,躲開了丫鬟小廝,判斷老夫人在祠堂。
果然。
她和颯長風都在祠堂,還有滿祠堂的仆人。颯長風就那樣跪在堂下,應該跪了一些時辰。
想必,是為了孔凝求情。于燃在庭外立了一些時辰,聽得老夫人苦口婆心地勸颯長風,字字都含淚。再三說不能留那去而復返的妖女。
聽到妖女,颯長風整個人都在顫抖,替孔凝辯解。
“娘,她不是妖。”
老夫人搖搖頭,含淚捻著佛珠。
一屋子的人就那樣僵持著,空氣中都是冰冷的味道。
于燃負手走了進去,大聲道。
“她就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