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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爺爺一邊趕車一邊叮囑喜兒：“你可要看好孩子們。記得申正在下車的地方，坐車回家。”我給弟妹們把搖開的褥子壓實，抬頭對七爺爺笑著說：“您說了好幾遍，我記下了，謝謝七爺爺。”七爺爺心里嘆息了一聲，也沒辦法。

幾個進城的大嬸，奶奶把腳放在褥子下取暖，也是不停勸我“不如就在鋪子里寄賣，或者直接賣給鋪子或者貨郎，也行啊。”我笑瞇瞇的謝謝謝大家關心。心里卻只有苦笑：沒有爹娘，孩子們本來就更敏感，我怎么忍心，留下他們擔心害怕。再說賣給鋪子或者貨郎賺的錢，怕是不夠養(yǎng)家，再供一個讀書人吧，紙墨還好說，這里的書好貴。我悄悄嘆口氣，往好處想，見多識廣，孩子們才能更堅強大氣，遇事不會輕易鉆牛角尖。賣不完再讓貨郎收也可以啊。輕輕地扶著腳邊的兩個籃子，我心里有無限的期望。快到城里的時候小家伙們醒了，一人吃了一顆我捂在懷里的雞蛋，都有了精神。

安國寺旁邊的劉銀匠，和平時一樣在十五這天，天剛亮就打開鋪子。初一十五有些虔誠的信眾趕一大早上香，有時候能多得點生意。不過今日卻頻頻向外看，不能靜心做活計。很好奇那個要把手鐲用鏈子起來的小姑娘，要這樣的手鐲干嘛。

我挎著兩個大籃子，眉兒領著兩個弟弟走進銀匠鋪問：“劉師傅，鐲子做好了嗎？今天必要的。”

劉師傅笑呵呵的用托盤，端了三對六只鐲子給我。

調好大小，我想了想，先給眉兒和子浩一人帶一只連起來；又給我和文敬一人帶一只連起來；最后剩下一對把我和眉兒連起來。這樣就成了：文敬——我——眉兒——子浩。

劉銀匠看得目瞪呆：“姑娘你這是做什么？”

文敬來回晃著胳膊，覺得好玩極了。眉兒也雙手不時搖搖。子浩小臉雖然繃著，不過卻把手悄悄背在身后把鏈子扯緊。

我看他們還挺開心轉頭指指放在旁邊的兩個大竹籃：“我?guī)У苊脗兊桨矅虑百u花，怕他們走丟了，就想出這么個法子。”

劉銀匠有些奇怪：“你爹娘呢，怎么讓你這么小帶著弟妹們討生活？”

這次我教會他們回答了。眉兒說：“爹娘不得閑，讓大姐帶我們出來。”

“哦······”劉銀匠明白了，撓撓頭說：“剛好我孩子他娘要走親戚，我看看你們有沒有合適的花。”

能開張，我臉上的笑就更甜了：“劉師傅，您可是第一個，絕對比別人家便宜，還鮮艷好看。這個籃子是絨花，哪個是絹花，您看您要那樣。”

劉銀匠挑了一支綠絹制作的雙桃花。算算賬我再付他二十五文算是兩清。

安國寺門前街上，路兩邊已經有各式小商販。有挑著擔子的各式貨郎，有支著攤子算卦，賣吃食的還有幾家賣布的，最多的是賣香蠟火燭金銀紙錠。也有貨郎賣頭花，不過他們都是兼賣。

好些來安國寺上香的今天看到了一個稀奇景：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挎著兩個大籃子，領著三個小孩子用鏈子連起來，站在路邊不知道干什么，實在讓人好奇。

和上次一樣，我給兩個籃筐向外的一面插滿花樣；再把籃蓋翻過來鋪上布，也放上花樣。在家里教過眉兒：有人要絨花，就幫大姐抱著絹花籃子。反之則抱著絨花籃子。準備好了，開始叫賣，子浩害羞不肯開口，喜兒雖然也害羞，但是肯跟著我叫賣，文敬倒是挺賣力，還得意看子浩。

和我預料的差不多，有文敬賣萌，吸引了許多人來圍觀。雖然不及上次生意好，但是也不太差。我覺得能憑自己的能力掙錢，何必別人同情。

起得太早，孩子們沒吃好。瞅了空，給小家伙們買飯吃，順道給他們歇會腿。到了午時人漸漸散了絹花賣了不到三十支，絨花賣了二十左右。離回家的時間還有將近兩個時辰，我決定去青石巷轉轉。

青石巷住的果然都是殷實的人家。青磚鋪的路面整整齊齊干干凈凈。家家戶戶都是白灰墻，門戶簇新，大概會定時粉刷油漆。眉兒他們還小，其實”我”也不大，在安國寺那里轉了半天，都有些累。因此我們慢慢走著叫賣，生意居然不錯又賣了十來只絹花，□□只絨花。孩子們雖然累，臉上卻總是保持笑容。

從青石巷出來就到了東大街，就近找了家兼賣頭花的雜貨鋪，按進價把剩下的十余支花都賣給他。弟妹們看到籃子空了歡呼雀躍。把鋪子掌柜給逗笑了：“姑娘的花兒不錯，下次賣不完了再送來，李伯伯不虧你。”我笑瞇瞇的屈膝向他福了一禮：“李伯伯，您人真好，只要不下雨，初一，十五我一準來。”

帶孩子們找了家小面館，要了一碟鹵香干，一碟涼拌綠豆芽，兩碗素面。看著弟妹們吃得津津有味，一天的辛勞都值得了。作為獎勵在路上，碰到一個貨郎的時候，給他們一人買了一個木質的彩色風車。就連子浩也露出笑容，鼓著嘴對著風車吹風。文敬愛嬌的說：“大姐我不累，一點也不累了。”可惜被鏈子連著，他沒法拿著風車跑，只能拿在手里前后搖。說起來幾個小家伙文敬最小，才四歲零一個多月。

路過銀樓換了兩個銀裸子，小心的裝進口袋。心情輕快，恨不得馬上飛回家算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