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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淅淅瀝瀝下了四五天，明朗的陽光照亮大地。困在家里的孩童像出了籠子的小鳥，飛向廣闊的天地。就是眉兒他們三個人可以作伴玩，也嫌悶了。地面剛能站住腳，就拿著竹蜻蜓跑出去，在大門外呼朋喚友。

我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口，混著泥土氣息濕潤而清新的空氣。使勁伸一個懶腰，覺得整個人都解封了。

家里的鞋都不夠穿，我把娘家，家里文敬和子浩穿不上的衣服整出來，竟然有一大包：有我和眉兒穿剩下他們接著穿的，也有給他們新做變小的。我挑出比較陳舊的一包袱，收拾出來，在帶上娘以前做鞋面的布，去找田大嬸幫忙。

田大嬸爽利的說：“行，你把眉兒幾個喊來，嬸給他們量大小。”我站在炕沿邊有些躊躇，不知道該怎么開口。

田大嬸打量著我的神色問：“還有什么為難的事？”

我抿抿唇：“嬸，我說了，您可不能腦我。”她坐在炕沿，呵呵的笑著說：“我和你個孩子計較什么，說吧。”

“爹娘教過我，凡事有來有往才能長久。自從爹娘過世，我們從鎮上搬回來，不知麻煩了您多少事。我做飯是您親手教的，村里親戚間的人情往來，不是帶著我，就是告訴我該怎么辦。您的恩情文用和我都記得呢。雖然我們還小，也是支門立戶過日子。”我瞄瞄田大嬸的神情，見她神色溫和，接著說“您也知道文用出去做工，我也做點活計去賣，日子過得下去。”

田大嬸插了一句：“喜兒能干得很，有你幫襯，文用就輕省了。”

我捏捏手指期期艾艾的說：“今天請您做鞋子，論請論理，我都該給您工價錢，您看一雙二十文，使得不？”

田大嬸拍腿笑著說：“哎喲，我說喜兒今天嘀咕這么多干嘛呢。好了，我和文用娘是什么關系。都是些子小事，抬抬嘴皮子，動動手，麻煩什么了。你去把眉兒他們喊來量樣子，別跟我掰扯那些。”

我站在炕邊，神色堅定：“您不要工價，我怎么好厚著臉皮勞動您。”我微微垂頭有些失落“我還是去找別家的大嬸，大娘吧。秋天鞋小了，要做新的，冬天還有棉鞋。到時候我還是到處找人。”

田大嬸心里猶豫不決：自己跟文用娘關系多好，如今她留下這么幾個孤苦的孩子，好在孩子們都懂事能干，自己搭把手也沒什么。可是看喜兒的樣子，不收點錢怕是不肯讓幫的。

我看著田嬸皺眉思索的樣子，挎起包袱“垂頭喪氣”的說：“我還是去找找西隔壁的三娘吧。”

田大嬸看著喜兒可憐兮兮的樣子。“撲哧”笑了：“行了，你放下嬸幫你做。不過幾雙小孩子的鞋，不費事。一雙嬸收你十五文，去吧眉兒他們叫來。”

我笑著點頭去喊眉兒他們。搞定一件事，心里放下一個負擔。又去四奶奶家訂羊奶，打聽羊奶去膻味的法子。

黃東家背著雙手，打量眼前花費近百兩裝飾一新的墻面，寬三尺，高五尺，純黑色皮毛，上面頗具匠心的掛著各色花簪鳳釵，步搖項圈。珠光寶氣十分顯眼。一排排手鐲耳墜看得人眼花繚亂，和另外兩面墻上多寶閣的金銀器物相映成輝。他滿意的摸摸胡須。一旁的掌柜看著時機上來說話：“東家，這法子可是全縣獨一份，恐怕全省也沒有。實在是新奇，引人注目。不知道什么人的注意實在是高！”

黃東家摸摸胡須，看了眼垂手恭敬地，侍立一側的長隨劉文用，想起他回來那晚，拜托自己不要把出主意的小姑娘說出去。是啊，沒有家世背景，卻名聲太顯，對于一個漂亮的小姑娘來說，絕對是禍不是福。倒是個有心胸有遠見的孩子。一邊回想，一邊緩緩地答話：“是我無意間想到的。”說完又打量門口伙計張林。這個伙計來了有兩年，一直勤勉，人也活泛。這次應了劉文用守口，若是守信的話倒是可用的人。

張林感覺到有人看，回頭就看到東家審視的目光，面上水波不興的對著東家彎彎腰，轉回頭繼續注意往來的人。心里卻很是雀躍：機會來了，一定要努力抓住。多虧了那位周姑娘，借此機會再和劉文用拉上關系，彼此照顧。以后這內外的事彼此都好知道。

黃東家看著張林心里再滿意了兩分，挺敏銳的。又見張林迎出門外招呼：“高少爺，您來了，里邊請”

那高少爺一邊進來一邊笑道：“就你眼尖。”黃東家一看原來是縣太爺家的公子。立刻笑容滿面，迎上一步揖手為禮：“高公子光臨，小店蓬蓽生輝。”

“哪里哪里，黃東家過謙了，你這巧珍多寶坊可是咱們平河縣頭一份”高少爺笑容多了幾分真誠，抬手回禮“近日陰雨，在家里呆的煩悶，出來散散心。”說完指指那面飾品墻：“別出心裁啊，不錯不錯。”走過去打量幾眼看中了一只小巧的金累絲蝴蝶步搖。

黃東家給了八折，那位高公子笑著說：“黃東家越發的會做生意了，這是要把進來的人都給掏空啊。”

黃東家謙虛的笑著擺手：“那里，那里。”

高少爺寒喧幾句，揣著新買的首飾回家去了，多半是哄新進門的媳婦。黃東家送他出門，然后喚了劉文用牽馬去另一家查看。一路心情極好，東西果然還是要顯眼，才好賣。

不幾日就到了十五號，這一日天沒亮我就起來熱羊奶煮雞蛋，吃完天才麻麻亮，孩子們睡不夠迷迷糊糊喝了一碗羊奶，就被我拉著趕車。央七爺爺等一會，回家拿了大褥子鋪在車廂里讓孩子們連鋪帶蓋再睡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