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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噼里啪啦說完五兩銀子的來歷，抱怨他：“你怎么也不跟我說，你們東家姓黃，也不說他有一家‘巧珍多寶坊’，害我今天好尷尬。”

劉文用心里苦笑：我怎么知道你會去那里，又怎么會那么巧遇到東家。

不等他答話我接著說：“我在安國寺旁邊的銀匠鋪，定了手鐲約好這個月十五去取。還有我看安國寺也不是很大，有四五畝地把，一座正殿，七八間配殿。怎么里邊是尼姑不是和尚？住尼姑的不是應該叫庵嗎？不過不管它叫什么，能讓我賣東西就行。”我心里想著自己大賣數銅板的樣子，“嘿嘿”笑。

劉文用默默給杯子里添滿水，推到子珍面前，默默地看著不知道想什么好事的子珍。

我“嘿嘿”笑了一會又想到：“你這次去把剩下的兩千文，帶去城里換成銀裸子。銅錢好麻煩。”

劉文用沉默點頭，看著子珍繼續自得其樂。

我反應過來：“你怎么不說話，是不是我說話沒意思，你怎么這么無趣啊······”抱怨著我又說道別的地方：“弟妹們在長身體不吃肉的話給他們買羊奶喝，不知道羊奶要怎么去膻味。”我期待的看向文用。

“七爺爺隔壁家的四奶奶喜歡喝羊奶，現在有點晚了，明天我去問問。”劉文用不緊不慢的回答。

我一手托腮靠在桌上：“文用哥，咱們要不要在后院種點菜，吃起來方便。反正咱們也不養家畜。說起來我家院子更大，有一畝多呢，要是種菜咱們都吃不完。”

劉文用聽子珍還把娘家稱“我家”挑挑眉，不予置評。只是說：“種菜比種地麻煩，光時常澆水，你就沒辦法。不過可以在咱們家后院種點韭菜，這個菜省事，還能常吃。再在前院種幾棵掃帚菜，下鍋涼拌都可以。至于其他的，你可以買著吃，或者打發眉兒他們出去挖點換換口味。”

第二天起來，發現外邊在淅淅瀝瀝的下雨。孩子們守在家里，不知道在做什么，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玩的依然開心。吃過早飯，我把買回來的絲線收拾起來，準備做花。

劉文用看看西屋里孩子們湊在一起玩，自己的東屋里，子珍收拾絲線開始做活計。倒是自己成了閑人。窗外的春雨似乎給天地籠罩了一層薄紗。農人們都守在自己的家里，悠閑地談論這場雨有多及時。他站了一刻，定下神，從一個炕柜里，拿出一本書。坐在炕上給腿上搭條被子，緩緩的翻開一張。

西屋里時不時傳來孩子們的笑鬧聲，或者一會“蹬、蹬、蹬”跑過來在門口看一眼，又跑回去，接著就能聽到一陣笑聲。窗外的細雨“沙、沙、沙，沙、沙、沙”層層疊疊籠罩著田野，房屋，和樹木，這場春雨過后樹木就該綠了。東屋里靜謐一片，一個少年靜靜的翻書，一個女孩靈巧的雙手在無聲的舞動。

時間過得飛快我才做第二個絨排，就聽到文用對我說“子珍，下雨路不好走，今天我早點走。”我懊惱的停下手上的活計：“我給忘了，你還沒吃后晌飯呢。等等”

我收拾好東西站起來，要去廚房。

“不用了，子珍我趕回去到東家家里吃。”劉文用已經收好書，折好被子了。

我轉身去廚房。文用無奈的跟過來我已經燒上水了：“很快，我在鍋里熱兩個饃，煮兩個雞蛋你和咸菜夾著吃。那么遠的路下雨天得走一個半個時辰吧。你回屋換木屐。對了，你是打傘還是穿蓑衣？”

“我打傘吧，”說著文用回屋去準備。

我急急的扯著風箱怕耽誤時間。孩子們聽見動靜知道大哥要走了，情緒有些低落，都靜靜的守著我。

劉文用草草吃了飯，我已經幫他準備好了褡褳，聲音低低的囑咐他：“前后我各裝了一貫錢，你下次回來換成銀裸子。我剛才煮的雞蛋多，又給你裝了兩個，你路上餓了墊墊。”

我送他到院外，孩子們站在屋檐下，看著他。我遞給他一串錢：“這是兩百文，你帶著，萬一要用。”撥開他要阻攔的手給他裝在褡褳里：“你出門在外怎么能沒有一文錢。”

看著這單薄的少年要離家去做工，我心里有幾分難過，也有幾分堅定。

劉文用和孩子們揮揮手，看了喜兒一眼，轉身走進雨幕。他按按自己胸前那兩顆熱熱的雞蛋，硬硬的銅錢。在先生師娘過世后，第一次心里有了點底氣。真的可以再讀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