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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用哥，我知道你天生就是讀書的料，爹也說過你‘性聰慧，心敏捷’你不該被生計困住。”

少年的后背依然僵硬。

我有些艱難的思索：“這只是我的打算，錢還沒掙來······”我說不下去了

他挺直后背彎腰緩緩站起來，我也跟著站起來后退一步，文用轉過身看著我，千言萬語都梗在心頭.他喃喃低語：“子珍，子珍······”低低的聲音里有淡淡的哀傷。我仰頭靜靜地看著他。

過了半晌他神色才恢復清明：“子珍，你還這么小，在家里帶弟妹已經很辛苦了，我怎么忍心你一天到晚忙碌。”

我松口氣心里想：你不反對就好，笑著說：“要說累倒還好。眉兒很能干，打掃庭院，帶弟弟們挖野菜，出去玩，省我很多事。文敬子浩雖然小卻很懂事，只要知道我在家，就跟著眉兒從不打擾我做活計。你也見過娘做花兒，這活計很輕松。”看著少年猶豫不決的樣子，我輕快地笑起來：“真要能成，你就可以在家里讀書，咱們一家人守在一起，彼此安心。再說”我臉上笑容越來越大“你要是考中秀才，我就是秀才娘子；你要是考中舉人，我就是舉人太太；你要是考中進士，我就是官夫人啦~~~”我雙手握在胸前，仰頭望天越想越美。

劉文用看著想的美美的，笑的傻傻的子珍，覺得自己身體慢慢變輕，長久以來的戰戰兢兢消散在子珍傻傻的笑容里，消散在這春光的明媚里。他輕松的說：“好，你加油，等我給你賺個秀才娘子當當。”

“砰、砰、砰”的槌衣聲再次在庭院里響起。

我依然坐在小板凳上跟他說話：“村里的人，集上的人看到我帶著弟妹賣花，都覺得我好可憐。你好像不這么看？”

“自強自立怎么是可憐，只是辛苦你了。”

我很開心，這是第一個理解我的人。“文用哥，文敬怎么這么好玩，竟然會覺得自己太可愛了，你要騙他回家當弟弟。你不知道，他們兩竟然還演了一出兄弟相認抱頭痛哭的戲碼。”少年想著自己的傻弟弟臉上帶出點笑容：“由他們去吧，當初因為孝服的事，才跟子浩文敬說了，文敬是我們劉家的孩子。當時事情太急了，你嫁人，岳父母過世，自己的弟弟成了別人家的孩子。一家子只留下子浩孤零零一個人”文用停下棒槌“是我沒考慮周全，其實養恩大于生恩，文敬給岳父母服斬衰也能行的。結果讓子浩那么小一個人面對巨變，子浩的性子都變的怯懦。”劉文用的臉上布滿痛心自責。

原來他早都看出來了，我抿唇不語，我有子浩從小到大的記憶，為什我沒發現。

劉文用“砰、砰、砰”的槌了一會衣服開口說：“子浩太小，并不知道服孝的規矩，只知道孝期，不能動葷。岳父，岳母對我們兄妹三人有養育之恩，以后你做飯，就不要動葷了，咱們和子浩一起忌口。”

“啊？”我有點吃驚，他笑笑說：“其實我一直在忌口。先生和師娘對我恩比山重，我心里也拿他們當爹娘待”他似乎知道我再想什么“我跟東家在外，從來只吃素飯素菜。東家問過我，我托詞說我天生不食葷腥。”

“大姐，開門。”門外傳來眉兒的喊聲。劉文用擦干手，放下袖子站起來，我挽起袖子，在盆里沾濕雙手，沖他眨眨眼，就歡快的去給眉兒開門。文用擔起水桶跟在我后邊，打算再去挑水回來。

打開院門文敬先沖進來：“大姐，要喝水。二牛、金枝他們回去放籃子，一回來咱家玩。”眉兒挎著籃子領著子浩進來，給我看看籃子：“大姐這是我們今天挖的野菜，我去放灶間。”我摸摸子浩軟軟的頭發，對眉兒說：“去吧，然后來屋里喝水。”

帶著孩子們喝完水，天氣有點熱，我給他們解開領口的紐扣，就讓他們和村里的幾個孩子一起去門口玩。不一會就又是笑又是尖叫的吵了起來。

文用看了一會說：“這是什么游戲？孩子們玩的很熱鬧。”我再他剛坐的小板凳上坐下洗衣服：“老鷹捉小雞，我想的，小家伙們都挺愛玩。”我抓著衣服在水里漂洗，文用走過來悄悄對我說：“你放下我晚上洗。”我搖搖頭：“衣服你都洗干凈了再用清水漂幾遍，不費事。再說剩的都是文敬子浩的罩衣，不重我來就行。”

文用也不勉強幫我把水到在盆里，又去挑回幾擔倒在甕里，給我旁邊留下一擔水說：“那我去砍柴。”我點點頭。

當日頭偏西的時候，我做好后晌飯，文用也背著一捆柴回來了。也許是我心境不同，總感覺圍在一張桌上吃飯，有這是一個家的感覺。小家伙們明顯比平常熱鬧，一邊吃飯一邊嘰嘰喳喳和他們大哥說話。是啊單從身形上，文用也更接近成人，可能也更讓孩子們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