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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家里要洗的衣服床單,都收在一起:“文用哥,咱們去井邊,你提水我洗衣服吧。”他看看地上一大盆都放不完的衣服,搖搖頭:“我挑水回來洗。”說完就去灶間擔桶準備去挑水。我喊他:“這要挑多少水啊?太累了。”他回頭看著我說:“你不用擔心,一會就好:”
一會,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把水挑回來插上院門,自己洗。只見他,先把炕洞里的草灰,用籮過了一些,放進木盆倒水進去攪勻,再放幾件衣服浸透,然后撈出來,放洗衣石上,用棒槌槌打。
我端張小板凳,坐在他旁邊里細數他的優點:一,有責任心,二,工資全部上繳,三,懂得心痛人,四,少年學霸一枚有培養前途。越算越開心。胳膊肘支在腿上,雙手撐著下巴偏著頭,笑瞇瞇的看他洗衣服。春日的陽光,透過院里的榆樹斑斑駁駁的灑在他身上;披散下來的頭發在他臉旁一晃一晃;少年的胳膊已經有了窄窄的肌肉。我的心情和這春日的陽光一樣明媚。
劉文用偏頭看了喜兒一眼:小小的臉龐掛著淺淺的笑意,整個人仿佛也散發著春光的明媚。他覺得身體輕快許多,越發有力的槌打手下的衣服。
“文用哥”我輕快的開口“明天你在家不?”
“在呢,咋了?”文用沒有回頭看我,繼續“砰、砰、砰、”的槌打衣服。我也不需要他回頭看我:“你在家的話,我想去明天城里看看。”
文用停下手轉頭看我:“你一個人進城?做什么?”
我繼續雙手撐著下巴,微晃著身體笑嘻嘻的說:“我雇七爺爺的車去,沒有絲線了,我去進點。我想在城里轉轉,看看城里人都戴什么樣式的花兒;再去賣花的鋪子里看看,今年時興什么;再順道看看那里人多好賣。文用哥,你整天跟你們東家跑,有什么提議沒?”
少年睜眼略驚奇的問我:“子珍,你怎么會想到去看看別人戴什么,鋪子里賣什么,誰教你的?”
我得意的笑:“就興你能過目成誦,舉一反三,不興我聰明早慧心有七竅啊!”
文用笑著搖了搖頭,轉回去邊槌打衣服邊說:“那你讓七爺爺帶你去東街、南街轉轉,那里賣胭脂水粉,布料首飾的鋪子比較多,去逛的婦人也多。賣花的話,鎮上有集,你去那里賣,人多離得也近。”
我放下胳膊不開心:“原來我也是打算在集上賣”撅下嘴接著說“可是我怕大舅娘知道來生事。你說她會不會沒事都來搶幾只,然后賣給貨郎。上次她就搶了六七支,就算賣給貨郎也有一百多文。”
文用沉默了會:“那你初一、十五去安國寺,那兩天進香的人多,好多小商販都會趕過去。賣不了你再去東大街的青石巷轉轉,那里住的人多半家境殷實,大都喜歡這樣的頭花兒,而且離安國寺只隔一條街。”我笑瞇瞇的點點頭。他又開始槌衣服“砰、砰、砰”
我雙手托著兩腮把他看到了心里:“文用,你真帥。”
“‘帥’是什么?”少年長著薄薄汗毛的耳朵有點紅。雖然他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是只看喜兒的神色就知道是夸獎。
我撐著腮,晃著身體拉長聲音:“帥啊~~~~就是帥嘍,就是說你俊美無雙。”
少年的臉爆紅,他清清嗓子說:“子珍,這種話不好被別人知道,要不顯得你不矜持。”
“我在自己家里夸自己男人帥,不行啊。”我繼續托著下巴調戲他。少年抿抿唇,不理我,把板凳換個方向,背對著我,換些衣服槌。
我戳戳他的背:“哎~,轉過來咱們說說話。”再戳戳,可惜我調戲的過了,單純的少年只管“砰、砰、砰”的槌打衣服。我也不介意,跟他繼續說我的打算:“我算了下上次賣花的帳,七八天時間做的花兒賣了兩千六百,額,不對換銀裸子還折了一百文,賣了兩千七百七十五文,不知道成本是多少,不過根據我在鋪子里問的收價和賣價相減,也能賺七八百文。”
文用槌打的輕了慢了,我滿意的接著說:“咱們是自己做所以再加上手工賺得,我估計在一千四五百文左右,如果順利一個月能賺四到六兩左右”我沉吟了一下“那樣的話,你就辭了工繼續求學吧。”
少年的后背僵住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