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竹續竹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勉強扯著嘴角笑笑:“算什么守禮,不過是全了子浩一片心而已。”
二舅娘看我難過,就換了話題:“上次你二舅帶過去的饃吃完了吧,舅娘去發點面,再給你蒸些你回去帶著。”我跟著二舅娘去灶間:“舅娘我也會蒸了,不用麻煩,再說還要拿鞋子,太多了我提不動。”
孩子們在院子里玩老鷹捉小雞,引的鄰家的小孩看的熱鬧,一起搭伙去門口玩。最后我也沒強過二舅娘。吃完飯我提一籃饃,眉兒抱著捆好的鞋,文靜子浩手拉手,我們告別二舅娘回家去了。
初五早上,孩子們一早醒來就興奮得很,不吃早飯就提著籃子,去西邊的那條路上挖野菜——這兩天薺菜有點過時,也挖點婆婆丁——他們“三眾一心”:等大哥回來一起吃。
我算計時間,把屋里的家具齊齊擦干凈,角角落落掃一邊,做好飯溫在鍋里,又燒了一鍋水,預備他回來梳洗。
手叉腰,在院子里左左右右打量,簡直完美,我在心里給自己豎起兩根大拇指:太棒了,這樣漂亮能干的媳婦,舍我其誰。心里的小人雙手叉腰仰天大笑。正在得意就聽到門外小家伙們的歡呼聲:“大哥回來了,大哥回來了。”我收拾好臉上的表情,務必做出賢淑樣。
拉開大門,看見孩子們簇擁的人,我張開嘴巴,怎么也壓不下去臉上吃驚的笑。
對面的少年看著小姑娘臉上的笑,矜持的在嘴角抿一點笑說:“子珍我回來了。”我怕忍不住噴笑出來,急忙轉身撂下一句:“我去灶間給你打盆熱水,你跟弟妹們先進屋歇歇腿。”
進了灶間,坐在鍋洞前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無聲的哈哈大笑。這真不能怪姐,你能想象《西游記》清風明月披著褡褳的樣子么。他還不如人家清風明月,人家好歹穿的長袍,他穿靛藍細布淺綠色交領薄棉襖,腰系土黃色腰帶,下身穿和棉襖同色薄棉褲。這都不可笑,可笑的是他的頭發:總角。我去,實在不能忍“哈哈哈”我心里的小人已經跪在地上捂著肚子捶地大笑。這就是姐的男人,這形象太搞笑了吧。
劉文用看著灶臺前,捂著肚子肩膀笑的一抽一抽的子珍有些莫名,不過高興總比難過強。也不追究只是揭開鍋蓋給自己打水洗臉。
我聽到聲音嚴肅了下臉色,抬起頭看見他的發型,咬緊下唇也壓不住臉上的笑,連忙低下頭使勁抿住嘴唇,抿了好幾次才抬頭憋著笑說:“你先洗,我把飯端到正房去,咱們等你一起吃呢。”說完不等他答復就把鍋里的飯端走。劉文用摸摸自己的頭發,沒占什么。
我低著頭吃飯,一邊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他本來就是這樣子,再說天天來擔水的劉銀寶,也是總角。村里男孩,除了太小沒留發的,都這樣。淡定、淡定。可是一個笑瘋的小丫頭說,這就是姐的男人。“撲哧”有一個沒忍住的笑噴出來。
三個小家伙一邊給嘴里劃拉飯菜,一邊好奇的看著不時噴笑的大姐。劉文用忍者沒摸頭發,打算吃完飯去看看鏡子,心里有幾分疑惑。
吃完飯,我去灶間燒水洗鍋,孩子們圍著大哥嘰嘰喳喳,一會說賣花,一會說村里的孩子,零零散散。劉文用只是笑著聽,偶爾問兩句,很是耐心。看我收拾好,他從褡褳里拿出幾根麻桿糖,哄了弟弟妹妹出去玩。
“子珍,跟我來。”他背起褡褳領我進了西屋。在桌旁坐下從褡褳里拿出一串當十大錢:“這是這個月的工錢。”說完細細的數出五十枚,推給我:“這些留著買菜、買水,每天拿出一枚,不能多了,如果沒用完”他指指桌上的匣子“放進去和第二天的一起用。剩下兩百文的還存在柜子里的布包里。村里誰家有紅白喜喪或是滿月壽誕之類,我托了隔壁田嬸教你,你從里邊拿錢去隨禮。”我點點頭聽他接著說“上個月元宵節東家還一人賞了一百文,我這里還有六百文。一會我去田嬸那里問問,看給你和子浩一人做身夾衣要多少布。明天我去鎮上扯回來,再買點油鹽。衣服我托二舅娘幫著做,能省五十文工錢。”少年沉默了下,吸口氣有呼出來,接著說“如果還有剩的錢就給你也存在柜子里。天慢慢熱了,你看村里的娃們穿夾衣就給子浩他們換上,眉兒穿你以前剩下的,文敬穿眉兒剩下的。”
隨著呼出來的那口氣,少年的肩膀耷拉下來,不過很快又振作起來。聽著他的這些安排,我才發現這個家里的經濟這樣緊張,我怎么會天真得以為,每天不花超三十文就行,怎么會以為日子還有富余。看著明明可以作為學霸在學堂里囂張的少年,被生計困住。看著這個一心一意養家糊口的少年。我在心里說:我會幫你。
我偏偏頭:“不用做衣服了,黃嬸給一人做了兩身。二舅娘給一人做了一雙布鞋,還有你的呢,二舅去服徭役做民工臨走還給我們送草鞋了,還有油鹽,我都買了。”
少年想了想好像不缺什么,就把剩下的錢都推給我:“那你都存起來。”
我思索了一下,從我去西渡村賣花開始,所有的事詳情講了一遍給他聽:“我要去賣花,子浩他們哭著要跟············賣花總共得了兩個銀裸子并六百七十五文··········我買了六斤細鹽花了三百三十文,好貴啊············后來我還是提著饃回來了。”
少年靜靜的聽我說。等我說完,滿目愧疚心痛的看著我:“辛苦子珍了,等我長大,大舅娘就不能欺負你了。”
我一直沒覺得被誰欺負了,可是當他滿是愧疚心痛的看著我,我忽然覺得,自己好委屈:十歲的我面對一個中年婦人,我真的好怕她打我。
少年把我抱進懷里:“喜兒不怕,文用哥很快就長大了不怕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