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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凌曼卻猶如被人抽去靈魂，攤手接住了灑落而下的骨灰，突然大笑著念起了經文，一遍又一遍，一聲高過一聲，旁若無人。

“一切有為法皆如夢如幻泡影！如夢亦如幻，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

“一切有為法皆如夢如幻泡影！如夢亦如幻，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

“一切有為法皆如夢如幻泡影！如夢亦如幻，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

“一切有為法皆如夢如幻泡影！如夢亦如幻，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

章克初望著盛凌曼陌生而慘淡的面孔，再無往日情分，全是決絕送客之姿，最終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瘋了，全都瘋了。

穿過花園往外走的時候，突然一個鐵環響叮當地滾出來，徑直滾到章克初的腳邊，章克初停下來，撿起來，這是他和凌宣小時候喜歡比賽的玩具，遂起了好奇心，往鐵環滾來處的花叢處步步走去。

突然，劉三沛驚叫一聲，做著鬼臉從花叢后面蹦了出來，滿口嚷著“我的，我的……”要從章克初手里搶過鐵環，被驚嚇的章克初生氣的用鐵環將劉三沛的脖子套住，猛的一拉扯，將他絆了個四腳朝天。

劉三沛孩子氣的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來。

幾個隨從哈哈一陣笑，跟著章克初走出了盛家。

隨后，花叢后面鉆出一個小小男孩，小心翼翼地走過去，將劉三沛攙扶起來。

“叔叔，那是壞蛋，超級大壞蛋。”

“對。”劉三沛恢復如常，對著孩子微微一笑，“安好，你記住了，以后只要看到剛才那個壞人，都要藏起來，不要讓他發現你，知道了嗎？”

安好認真地點點頭。

孫舞陽睜著一雙空洞無神的眼，直直地望著天花板，如果可以選擇，她寧愿被一槍打死，也不要像現在這樣，渾身上下被繩索死死捆在床上，無法動彈，猶如殘疾，終生囚禁。

熟悉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鑰匙轉動的聲音，緊接著章克初走了進來。

“今天讓李嫂熬了你愛吃的粥，養養胃。”章克初一邊將大衣脫下，一邊溫柔地說道，就像每一個剛剛下班回家的丈夫。

孫舞陽不說話。

“這幾天公事繁忙，私下處決了你，又抓獲了蘇芝樺，好多材料要寫，好多善后的工作也要做，我要把日本人哄高興了，才能讓他們相信你的確死了，陪你的時間不多，你不生氣吧？”章克初坐到了床邊上。

“我以前喜歡冷清，現在有了女主人，才特意請了保姆，隨從，當然還有保鏢，這樣我不在家的時候，你也可以有人照顧。”

孫舞陽依舊不為所動，只是緩緩閉上了眼，似乎不愿聽下去。

“對了。”章克初道，“我今天把蘇芝樺和你的骨灰給凌宣送去了。”

孫舞陽突然睜開了眼。

章克初笑了。

“本來想抓他去局里審一審的，可他倒好，你猜怎么著了？”

“我求你一件事。”孫舞陽三天來第一次開口。

章克初靜靜地看著孫舞陽。

“殺了我吧！”

“哈哈哈。”章克初仰天長笑起來，“殺了你？你是我冒著失去一切的風險換來的，我怎么舍得殺了你啊？菀清，我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你，像現在這樣，獨自擁有你……顧菀清，你知道嗎？你是我對這個世界最后的溫柔，唯一的眷戀，你活著，才能證明我有血有肉的活著。”

孫舞陽極盡憤怒，瘋了一樣使出渾身力氣的掙扎著，想要掙脫繩索，并撕心裂肺的嘶吼著。

章克初拉下臉站起來，拉響床頭上的鈴鐺。

很快，一個年輕的護士便拿著一劑針管小跑進來，注射到孫舞陽胳膊上以后，她慢慢地就安靜了下來，昏睡過去。

“菀清，累了就好好休息，你這樣會傷到自己的。”章克初俯身，在孫舞陽額頭輕輕落下一個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