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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署章克初辦公室,章克初正在開會,墻上的掛鐘顯示離19時,只剩下十分鐘。
“明天中午十二點,會議準時結束,一號作戰計劃書的護送任務,由日方完成,我們只需要保證會議期間與會人員的安全,一二三隊,你們各自的任務都明白了嗎?”
“明白,局座。”眾人異口同聲答道。
“萬不可掉以輕心,每個與會人員都是日方中國指揮軍的重要官員,他們隨便一個出了問題,你們所有人的腦袋都不夠賠的。”章克初嚴厲告誡,“今晚我會在辦公室駐守通宵,輪值人員有任何情況都立即前來匯報。”
咚咚咚的敲門聲。
“進來。”章克初高聲吩咐。
隨著門被推開,一個軍警進門,向章克初敬了一個軍禮,然后稟報,“報告局座,剛才有人送來了這個東西,說是還給你的。”軍警上前一步,將一個精致盒子呈上。
章克初眼睛一亮,立即站了起來,近乎是從軍警手上搶過那個盒子,手忙腳亂地打開,里面赫然是那熟悉的手鐲,章克初突然失控,從辦公椅上繞過去,抓起那個軍警的衣領問道,“人呢,人呢?”
眾人還沒見章克初這般模樣,那軍警也一下子呆了。
“我問你送這個東西的人呢?”
“走……走了。”
“走了?是個什么樣的人?”
“是位漂亮的女士。”
“誰讓你放她走的?”章克初震怒。
“小的……小的不知道啊。”軍警小聲解釋,“她只說這是克初哥的東西,替我還給他,我想她叫得這么親密,以為,以為是局座您的……”
“廢物!”章克初一把推開軍警,拔腿向外跑去。
孫舞陽不緊不慢地走在空蕩蕩的街上,自章克初上任后,警察署成為上海魔窟一樣的存在,附近的人家早都搬走了,因此冷冷清清,連點人煙氣息都沒有的,路過任務執行站樓下的時候,孫舞陽還抬頭笑笑,孫舞陽知道,此刻樓上窗簾后的盛凌宣一定看得到,孫舞陽一邊走,心里一邊打著點計算著時間,想著章克初也許已經沖出來了,樓上的盛凌宣也一定看到了章克初焦慮四下尋找的身影,他一定很得意,自己丟出的這枚棋子真的能起到關鍵作用。
“你站住!”孫舞陽身后傳來章克初的大吼。
孫舞陽沒有停下來,今日穿著與打扮都較平日不同,少了些風塵,多了些端莊,光看背影,章克初不一定能認出她來,她依然一步一步往前走,隨即,便被追上來的章克初拽住了胳膊。
“菀清,是你嗎?”
孫舞陽緩緩轉身,章克初一愣,拽著她的手也倏地放下。
“是你?”章克初的眼里滿是不解和疑惑。
“對,是我。”孫舞陽笑,“克初哥哥,一別十五年,別來無恙。”
章克初說不出話來,但表情卻是懷疑,他飛快地思考著眼前突如其來的一切,幾分鐘以前,他看到那個熟悉的手鐲之時,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幾乎可以確定是菀清回來了,可此時,看到的卻是這個名震上海的舞皇后,他猶豫了,在這個關鍵時間出現的這個身份疑點重重的舞女,他不得不認為,這極有可能是一個圈套,一個陷阱。
“孫小姐,別來無恙的,應該是你吧。”章克初告訴自己,必須理智下來,但他同時又有一絲期望,期望能從這鐲子中找出顧菀清來。
“克初哥,我走以后,藏在床底下的鞭子,章伯伯找出來了嗎?”孫舞陽輕聲說,不再去看章克初,她知道這句話的分量,幾乎可以掀起章克初內心的龍卷風。
“菀清,菀清,真的是你,菀清!”片刻之后,章克初一把將孫舞陽拉過,緊緊地摟在懷里,在她耳邊一遍又一遍地低喃,“菀清,菀清,菀清……”
走丟之前的事情,是孫舞陽記憶中的珍寶,最初的那兩年,幾乎是靠回憶這些美好挺過來的,走丟的前兩天,孫舞陽抱著將軍去章克初家給他看將軍學會的新動作,沒留意將軍把章伯伯的酒壇子推翻了,章伯伯特別生氣,拿起鞭子就打得將軍滿屋跑,章克初見孫舞陽急哭了,忙自己撲上去護住將軍,那天,孫舞陽就把章伯伯用來打人的鞭子給藏了起來。
這件事,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藏在他床底下,他肯定找不到,要是找著了,就讓他來找我算賬,不許欺負你了。”孫舞陽像當年一樣說著,淚花閃動,終于做回了顧菀清,可卻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戲假情真。
“傻丫頭。”章克初也動了情,說著和當年一模一樣的話,“你以為他沒了鞭子就不會打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