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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舞陽陡然一驚，見貝夫人因自己與章克初關系過密而有此等反應，腦中突然閃現一種可能性，章克初上位如此之快，是否和這貝夫人有不見光的親密關系。

“實不相瞞，我和孫小姐，已經算是老朋友了。”章克初倒十分鎮定。

“章先生。”孫舞陽急欲制止。

“回上海之初便在凌曼為我準備的派對上認識了孫小姐，我一直覺得孫小姐聰明、漂亮、有眼光、會選擇，是個可用之人，只可惜那時她是凌宣身邊人，我不敢貿然接近，那日來夫人這里見到她，我是有意不相認，以此試探孫小姐是否誠心歸屬。”章克初不緊不慢。

孫舞陽松一口氣。

“那日離開后，孫小姐特意找到我，表示為了盡顯自己的忠心，她一定要替夫人，替加藤將軍解決心頭之憂，所以才費心策劃了這一出好戲。”章克初笑道，“不知夫人是否愿意和我們共同演上一出——鴻門宴。”

“看來我得好好給你準備生日賀禮了。”貝夫人終于和章克初相視一笑。

躲在暗處的江懷洲看到孫舞陽和章克初從夜明珠走出來，一起上了警察署的章克初專車遠馳而去，疑惑不已。

“大隊長，若真如你所說，這女人就是傳聞中的啼血玫瑰，那局座豈不是是她的暗殺對象，照現在這樣發展下去，局座早晚死在她的床上。”一旁的吳山八卦起來。

“溫柔鄉就是英雄冢，何況他章克初，還算不上英雄。”江懷洲答道，“這女人現在和章克初走得如此之近，如果我沒有猜錯，下一個暗殺對象就是章克初了。”

“那咱們什么時候抓捕這女人？”

“還不是時候？”

“可是再等下去……”吳山著急。

“再等下去，也許就是章克初的死期。”江懷洲了然于胸。

“對啊，大隊長，殺了局座，早晚得輪到咱們頭上來。”

“但是如果章克初死了，上海這塊肥肉極有可能就落到我碗里來，再說了，我們只有掌握切實證據才能坐實她就是啼血玫瑰的事實，如今，章克初就是我們放長線吊大魚的誘餌。”江懷洲自鳴得意說道，仿佛遠大前程近在眼前。

“大隊長英明至極。”吳山急忙奉承道，“只有我們緊跟著她，一邊搜集證據，一邊等她出手，只要她按捺不住，我們就是漁翁得利，不僅揪出了啼血玫瑰，還少了一大政敵。”

江懷洲得意地笑了起來，對于未來，他更有信心了，報仇殺敵贏天下，這一步棋要是下好了，他江懷洲就可在上海灘呼風喚雨，重振江家勢力。

“你真的沒有對他動過情么？”汽車后座，章克初突然問道。

“為何一定就要對他動情？”孫舞陽不假思索。

“他從小就很有魅力，我們一起玩耍，女孩子們都很喜歡他，男孩子都很崇拜他，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他就是光。”章克初道。

“你并不喜歡他？”孫舞陽好奇，“我以為你們是多年兄弟。”

“他爹，我爹，還有菀清的爹是結拜三兄弟，盛家有錢，顧家有權，唯獨我家，什么都沒有，我娘走后，我爹只知道借酒消愁，成了一個爛酒鬼，盛伯伯明知道我那么地喜歡菀清，可卻在菀清十歲的時候就告訴她，她長大后會成為凌宣的新娘，他們就這樣連一丁點機會都不給我，叫我怎么喜歡他？”章克初說起來，似乎還有恨意，“所以那時候我就發誓，總有一天，我要靠自己，贏過他。”

“你贏了。”良久，孫舞陽緩慢開口。

“你這么認為么？”章克初問。

“識時務者為俊杰。”孫舞陽認真看向章克初，“盛凌宣還活在盛家過去的輝煌中，就連我一個女流之輩都知道日本帝國的勝利指日可待，他卻還冥頑不靈，他遲早，會輸得一敗涂地。”

“孫小姐是女中俊杰，告訴我，事成之后你打算怎么辦？”

“盛凌宣并不會知道我在背后參與了這出戲，如果章先生有需要，我依然可以在盛先生身邊演下去，但是，我要錢，很多很多的錢。”

“只是要錢？”

“難道還不夠么？一個有錢的單身女人并且受日方庇護，還有什么是她得不到的，光是想想我就覺得以后的生活很美妙。”

“好，你盡管開口，比起沒有欲望的人，我更喜歡和有目的、有私欲的人合作，知道你要什么，我也就放心了。”

章克初笑著握上了孫舞陽的手，孫舞陽沒有抽開，報以溫柔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