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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盛凌宣見她驚慌失措,上前一把拉起她,疾步跑向后院,看他樣子,對這民房像是十分熟悉,孫舞陽心里終于寬慰一些,也對,他不至蠢到走絕路的境地,想來心里是別有打算的。
后院墻上,爬滿了薔薇藤蔓,盛凌宣徑直走向一處,扒開藤蔓的遮攔,竟有一個不起眼的小門,他打開門,推著她出去,自己也跟著出去。
孫舞陽愣住了,走出這家院落,出門便是另一處繁華鬧市,這看似殘破的民房,竟然有金蟬脫殼之妙用。
盛凌宣一直緊緊拉著孫舞陽的手,但孫舞陽卻疑惑地四處張望。
“別看了。”盛凌宣說話已經開始吃力,但依然解釋道“亂世好投資,戰爭來了,房子才便宜,我是個生意人,上海每條街上幾乎都有我名下的房產。”
孫舞陽不再多說,順著他指路的方向扶著他一步步走去,一街之隔,便到了江公館門口。
江家門房的人已經看到了盛凌宣,十分聰明,只一招手,門里一隊護衛已經跑出在門口兩邊列隊,警惕左右觀看,以防冷槍。
“盛少,你受傷了。”門房聲音關切,十分熟悉。
盛凌宣似乎到了安全境地,終于放松下來,這才顯露出吃痛的表情,點了點頭,緊捏著孫舞陽的手,也慢慢松開,兩人四目相對,盛凌宣神色古怪,似乎有話要說,但卻一字不說。
“你放心,我明白。”孫舞陽輕聲撫慰。
孫舞陽說完,盛凌宣便逐漸失了力氣,身子一軟,就要栽下,江家門房反應極快,一把將暈過去的盛凌宣攬住。
“凌宣……”聞訊而來的江懷洲已從江宅內奔出來,忙緊急指揮下人叫醫生,將盛凌宣抬進去,安撫孫舞陽等事宜。
他是真拿盛凌宣當朋友,而盛凌宣呢?孫舞陽想,他倒下前那個復雜的眼神,孫舞陽明白,是在請求她,不要說出他們今天是如何通過那處隱秘宅子脫身的事情,看來盛凌宣面上和江懷洲如親兄弟,但有許多事,仍不希望他知道,至少不希望他知道得那么透徹。
對手,如今他們人人皆對手。
江宅偌大的客廳里,孫舞陽手捧一杯熱茶,緊緊攥住杯子,力道似乎都要將杯子捏碎,眼神呆滯,神情恍惚地坐著。
“行了,懷洲,孫小姐也驚嚇過度,你不要再逼她了。”說話的是章克初,面色似有關切。
“什么嚇壞了,為什么你一點事沒有,你說,我哥是不是替你擋子彈了,我告訴你,要是我哥醒不過來,我要你陪葬。”盛凌曼刁鉆不已。
“克初,我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經過,這樣咱們才能搞清楚到底是誰要殺凌宣,怎么也輪不到他啊!不查清楚,咱們都后患無窮,你還沒明白嗎?先是我爹,再是凌宣,這是有人盯上咱們了,連你這個警察署長都不放在眼里。”江懷洲義憤填膺。
無論眾人說什么,表情呆滯的孫舞陽一概不予回復,這是她對盛凌宣的承諾,她想,一切應該以盛凌宣說法為準,自己只能裝聾作啞。
“怎么輪不到他?和你們走得近,誰都會招來殺身之禍。”一個冷峻的聲音,讓人寒意四起,江懷真從樓梯上緩緩走下,他清瘦了許多,滿面疲憊。
“閉嘴,誰讓你下來的?”江懷洲掃一眼章克初,忙呵斥。
孫舞陽和江懷真四目相對,兩人都迅速挪開了視線。
“醫生讓我下來的,盛大少爺醒了。”江懷真話音落地,其他人都急急往樓上跑去。
客廳里只剩下孫舞陽和江懷真,孫舞陽想說什么,江懷真搖了搖頭,暗示她不要說。
“凌宣哥沒事,子彈取出來了,不在要害部位。”江懷真大聲地講話。
孫舞陽依然不說話,偷偷四下打量著,房間角落里四下都有下人看似在打掃衛生,實則莫不豎著耳朵偷聽什么,看來江懷真一定不止是激進青年學生這么簡單,否則江山為何在家里都處處提防著自己的親兒子。
哐當一聲,孫舞陽手中的杯子落地,水花和玻璃渣子四濺。
“孫小姐。”江懷真大喊一聲,疾步上前,捏著孫舞陽故意割破正流血不止的手掌心對家仆吩咐,“快,拿醫藥箱來。”
“讓你來,是想讓你想辦法幫我脫身。”支走了最近的下人,江懷真用極其小聲的音調說話。
“你高估我的本事了,江家現在一只鳥都難飛進來,你一個大活人,我怎么救你。”孫舞陽低著頭回話,故意不去看她,而是伸手撿地上的碎片。
“你當然不行,但我知道你有辦法行。”江懷真捏住她的手,不讓她再去碰玻璃碎片。
“我不懂你說什么。”孫舞陽抽回自己的手。
“如果你沒有身份,怎么會故意偽裝?什么孫舞陽,什么舞皇后,都是狗屁。”
孫舞陽震怒抬頭,怒視江懷真。
“所以我想,你背后一定有人,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重慶那邊吧?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必須讓我擺脫江家,否則我就把你真正身份告訴所有人,恐怕到時候,你很難收場。”江懷真儼然是在和孫舞陽談條件,似乎一點情面不留。
“下個星期二,小媽年關封臺,我爹必去捧場,那天如若我不獲自由,你便是顧菀清,再不是孫舞陽。”江懷真最后一句話是附在她耳旁說完的,說完咧嘴一笑,得意洋洋勝券在握的樣子讓孫舞陽憤恨不已,要不是此刻身在江宅,孫舞陽才不會給這個臭小子好果子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