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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的車夫嚇跑了,章某給你添了麻煩,實在抱歉,如不嫌棄,章某差人送你回去?!?
孫舞陽緩緩抬起頭,打量著章克初,心里咯噔一下,章某兩個字準確地落入她心底,怪不得有一股熟悉之感撲面而來,沒想到多年未見,章克初倒出落得沉穩許多。
盛凌宣這才仔細看跌落在家門口的女孩,臉上仍有惶惶驚懼之色,眼角梨花帶雨,又好看,又柔弱,憐憫之心頓起,二話不說拉開章克初,俯身將孫舞陽一把攔腰抱起,就往園子里走去,不管孫舞陽如何又驚又詫,雙手握拳推攘著他。
“克初,對女人,有時候要像對敵人一樣殘暴不講道理,這方面我比你有經驗。”盛凌宣抱著震驚的孫舞陽回頭對章克初炫耀。
盛家園子里,從那留聲機里緩緩流淌而出的,恰好是正風靡的周旋正在低吟淺唱。
好花不常開
好景不常在
愁堆解笑眉
淚灑相思帶
今宵離別后
何日君再來
……
孫舞陽打量著近在咫尺的盛凌宣,他溫熱的鼻息撲面而來,恍然間像是回到了十四年前,眼前出現的是那個十七歲的少年意氣風發的臉,孫舞陽情不自禁地跟著唱針下流淌的樂曲輕哼起來。
“人生難得幾回醉,不歡更何待,今宵離別后,何日君再來”。
盛凌宣被這婉轉的歌聲吸引,低頭卻見她在擦淚,只以為是痛,忙吩咐家仆,“快快快,去請王醫生過來。”
記者們見有人受傷,一窩蜂都圍了上去,叫嚷著“章先生章先生,這明顯是一起有預謀、有針對的暗殺,你怎么看?
突然有記者看到孫舞陽的臉,驚叫一聲,“舞皇后?”
眾人詫異。
“這幫裝腔作勢的臭記者,手里拿只筆,真跟拿桿槍似的把自己當回事?!苯瓚阎薮蟠筮诌肿哌M來,把門一關?!昂貌蝗菀撞哦嫁Z走,盛少,你倒好,護衛美人的好差事都讓你挑了,凈讓我替你擦屁股?!?
醫生正在替孫舞陽處理傷口,盛凌宣、章克初等人都圍站在一邊。
盛凌宣回過頭,指著一旁嘟著嘴不滿的盛凌曼,“都是她招惹的,我最不待見這幫窮酸記者了,我花自己的錢逍遙礙著誰了,天天在報紙上指桑罵槐的,凌曼偏偏喜歡和這些人打交道。明天估計又要大肆宣揚說我勾搭新晉舞后了?!?
“對不住,給你蒙羞了?!皩O舞陽沒好氣地接過話頭。
“凌宣,瞧你這話說的,孫小姐明明是……”章克初偏頭要維護孫舞陽。
“盛少怎么會嫌棄你蒙羞,他最愛的就是風月場上的女子,越風流,他越喜歡,沒想到現在章先生也好這一口了,還真是好兄弟吶?!闭f話的是盛凌曼,對孫舞陽似有所不滿,話里話外都是真諷刺。
孫舞陽立即意識到,這陌生女子在挑釁自己,她絲毫不畏懼地抬頭打量盛凌曼,有女主人的派頭,但卻不像是盛凌宣的伴侶,報紙上說他整日和明星、舞女、戲子廝混,不像是成了親的樣子,而這位看上去比自己小上幾歲的女孩子,孫舞陽從前也未聽說過盛家還有其他孩子。
孫舞陽突然間眸光冷冽,倒讓所有人一驚,二話不說推開醫生將自己的高跟鞋拎在手里站起來就要走。
盛凌宣知道自己這嘴毒的妹子得罪了她,啼笑皆非拉住了她,“孫小姐未免也太多變了吧”。
“我看這院子里,凈是兜里藏著槍的護衛,怎么,我一個場子上跳舞的,被你們撞翻跌倒算我倒霉,現在難不成還要禁錮我,不怕污了你盛少名聲?”孫舞陽一瘸一拐,沒有怕意,凌厲眼神一一掃過眾人,掙扎著要出門。
盛凌宣還未曾叫人這樣質問過,一時怔怔,只見孫舞陽已經拉開門走了出去,門外的護衛不知情況,兩個彪形大漢忙虎軀一擋,攔住了去路。
章克初一個眼神示意,保鏢讓出路來。
“送回去。”章克初低聲吩咐,一旁的隨從忙跟了上去。